他没有回头。因为回头不会改变那道门已经锁死的开关状态所需消耗的全部逻辑资源,不会使得那封以“滁州通判”为衔的外调指令在他领旨后回廊的转角处终止其正式效力,不会让那扇他经过多年经营的那些在御书房用印流程的角落中为他留出的那些通风间隙重新打开——那些间隙的填充物,已经在过去数周内,以他无法追溯来源、无法判断性质的方式,从这座帝国权力中枢的决策输出端接口中,彻底清除了他能够以任何身份标识码再次唤起其连通性的一切通道。
他的背影在御书房外的回廊中渐行渐远。冬日的斜阳照在他那身崭新的绯色官袍上,将衣料上的织金暗纹照出一片细碎闪烁的光点——那些光点随着他的步伐有节奏地明灭,如同一道正在离开一座他曾经在其中运行多年的信号覆盖区域、且在离开后不再携带任何与那座区域之间保持联系的主动信标的载具,以它自身的光学轮廓,完成着它在当前区域中最后一段可见路径的贯通,然后转过一道回廊的拐角,彻底消失在了窗外那排已经挂满红纸灯笼的老槐树的阴影中。
在他们之间的那道同步中,完成了一段信息传递:赵匡胤和赵光义,这两颗以同一姓氏为底座联动的权力传动组件,在过去的十数日中,已先后被从整座帝国权力齿轮箱中各自的啮合点位中平稳地取出,置入了它们在新的配置方案中被分配的备用齿槽内。那道备用齿槽运转所需的全部润滑和制动,均不需要匹配任何以额外指令流来限定的附加维护周期,它只需要这两枚组件以它们自身的转动惯量在新的齿槽中完成它们自己的自转衰减,并将它们自身的转速在它的自然衰减周期内消耗至停机——以它们各自的代谢周期完成那最后的空转,而不在这个以那道年关前夕的暮色为运行背景的、即将切换至来年春天新传动比的半周期检修窗口期内,产生任何足以使整副传动框架偏离它的新设计正时的冲击负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