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守礼放下茶盏,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身边几位同样陷入沉默的同族兄弟,用一种与他年龄相符的、带着岁月沉淀过的平稳语调,说了一句短到几乎不构成一句话的话:
“……这孩子,走路的姿态,跟他父皇年轻时一模一样。”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那句话,如同一片落在将冻未冻的湖面上的、比前几日稍厚了一层的叶子——没有涟漪,却在那片水面下激起了一阵只有坐在岸边的人才能够感知到的微小振动。
当夜,柴宗训以皇子身份,在东配殿设了一席简单的家宴。
客人不多——只有五位。那五位,正是密报中提及的、曾私下表达过担忧的宗室长辈。他没有请柴守礼——那位叔祖父不需要通过一场宴席来安抚,他已经通过下午那道回廊中短暂的目光交汇,完成了那个层面的沟通。今夜需要坐在一起的,是那几位正在担忧权限和地位具体变化的旁系宗亲。
宴席极简单——四碟小菜,一壶&温过的黄酒,几只粗瓷碗。没有歌舞,没有丝竹,甚至连侍立的内侍都只有张公公一人。灯光柔和,火盆中炭火正旺,将室内烘得暖意融融。
柴宗训没有坐在主位上。他坐在与几位长辈同侧的长凳上——不是下位,不是上位,而是介于他们之间的一个能让每一个人的目光都能以相近的仰角与他对视的位置。他端起自己面前那只盛着温水的瓷碗——他年纪尚幼,不能饮酒——对着那五位神情各异的长辈,轻轻一举,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室温暖的空气随着那道清晰的话音微微凝聚了一下:
“几位叔伯、族兄——今夜请诸位来,没有别的事。只是再过几日,立储大典之后,父皇便要开始全力筹备北伐了。到时候,京城中的事务,会有不少需要仰仗诸位长辈的地方。”
他没有说“希望诸位长辈支持”,没有说“请诸位长辈放心”,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