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柔仪殿中的那番对话,是他在《章节明细》中被标注为“宗训拒绝外戚干政,太后支持”的关键节点。他没有与符昭正面交锋,没有在朝堂上公开否定符家的任何提议——他只是用一段平静的对话,让自己的母亲自己得出了那个结论。
这让他确信了一件事——外戚这道存在于无数朝代中的隐患,从这一夜起,不会再有机会渗透进他手中这座帝国的皇权核心。他必须将符家的存在,约束在地方势力的范畴之内——让他们享有尊荣、安享富贵,但绝不能让他们染指中央的兵权和朝政的决策。
而他那位在凤榻上捻着佛珠沉默了许久的母亲,终于用一句“是母后想窄了”,为他这盘庞大棋局中那块最靠近心脏的阵地,上了一道谁也撬不开的锁。
他回到东配殿时,小顺子已经点亮了书案上的灯。他走到书案前,没有坐下,而是先推开窗户。夏夜的凉风裹着泥土和花香,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他望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忽然想起了一个早已被历史湮没的名字——那是他在前世冷宫中无意间听过的一桩旧事:符家一名远房子弟,在赵匡胤陈桥兵变后,凭借着与太后的亲缘关系迅速攀升至高位,最终在太宗朝因结党营私被抄家流放——而在那座原本应当成为帝国栋梁的将门府邸变成一座闲置的空宅后没过几年,北方的边关上便少了一支能够独当一面的符家军。
那件事,从未被写入任何正史,却一直在他的记忆深处,如同一根细刺般扎着。
他关上窗户,走回书案前坐下,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下了两行字:
“外戚可养,不可纵;可尊,不可权。”
然后,他搁下笔,吹熄了灯火,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斜斜地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
那道银线的方向,正对着宫门之外,河北的方向。
符昭正在那道银线延伸的尽头,连夜策马离去。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那座渐行渐远的京城里,一个五岁的孩子正坐在未点灯的书房里,用一道无声的目光,送别了他——也送别了外戚干政这道在无数朝代中反复发作的顽疾,在他治下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尝试。
而银线的另一头,在大周未来数十年的晨钟暮鼓之间,那些想要利用“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