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儿臣想问您一个问题。”
符太后微微颔首。
“当年太祖皇帝郭威建立大周时,身边最信任的将领中,有几人是外戚?”
符太后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她仔细回忆着太祖皇帝开国时的那些旧事——郭威麾下最得力的将领,王殷、王峻、曹英、李重进……没有一个是外戚出身。他们要么是跟随郭威从军多年的老部下,要么是在战场上凭军工一步步爬上来的悍将。外戚势力,在太祖开国的过程中,几乎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贡献。
“外戚掌兵,在五代历史上,从未有过真正成功的先例。”柴宗训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符家那番提议背后最根本的谬误,“后唐明宗李嗣源,靠外戚安重诲掌权,结果安重诲专权跋扈,最终被诛;后晋高祖石敬瑭,倚重外戚杜重威,结果杜重威临阵叛变,导致后晋灭亡;后汉高祖刘知远的外戚李业,弄权乱政,加速了后汉的崩溃。”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母亲:“母后——外戚掌兵,看似是‘自家人’最可靠。但无数前朝的历史已经证明:外戚一旦掌握兵权,往往比外姓将领更加难以控制。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是‘皇亲国戚’,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和膨胀感——不把其他将领放在眼里,不把朝廷制度放在眼里,甚至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到时候,儿臣想要整顿军队、推行改革,最先跳出来反对的,可能就是那些‘自家人’。”
符太后捻着佛珠的手指,在儿子这一连串引经据典的话面前,缓缓停了下来。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微微的沙哑:“可是训儿……若不让符家掌兵,将来那些外姓将领若有不臣之心,你身边连一个真正可靠的亲族都没有……”
“母后,”柴宗训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磐石般的笃定,“真正可靠的,不是亲族,而是制度。范质、王溥、魏仁浦——他们都不是皇亲国戚,但他们用几十年的忠诚和政绩证明了自己比任何外戚都更加可靠。曹彬、李继隆、韩令坤——他们也都不是符家的人,但只要朝廷赏罚分明、公道在握,他们就会是儿臣最坚实的屏障。”
他站起身,走到母亲面前,握住母亲那只捻着佛珠的手:“母后——外祖父家在河北经营多年,已经是一方大族。若再将手伸进京畿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