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开封,热浪如蒸。柔仪殿内,冰鉴中的冰块已所剩无几,滴落的水珠在铜盘上发出断续的声响——仿佛也在呼应着殿内那股因一场突如其来的请求而骤然紧绷的气氛。
符太后斜靠在凤榻上,手中捻着一串翡翠佛珠,面色却不如佛珠那般温润。她的面前,站着一名身着紫色锦袍、腰悬金鱼袋的中年男子——那是她的胞弟、符彦卿的次子,符昭。
符昭刚刚说完一番话,此刻正微微欠身,等待着太后的回应。他说的内容并不复杂——河北符家希望能趁着立储在即的时机,将几名符氏子弟安插进京畿禁军的空缺职位中,理由冠冕堂皇:“殿下年幼,将来登基后,身边需要有真正可信任的自家人掌握兵权,以防宵小作乱。”
符太后捻着佛珠的手指,在符昭话音落下后,微微顿了一顿。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
“这件事……本宫需与皇儿商议一下。”
符昭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却很快舒展开来,拱手道:“太后圣明。臣弟告退。”
他退出柔仪殿后,符太后独自坐在凤榻上,望着窗外那片被烈日照得明晃晃的庭院,久久没有动弹。她知道符昭的提议并非全无私心,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几分道理——皇子年幼,将来登基后,若没有真正可靠的亲族掌握兵权,确实可能被那些虎视眈眈的外姓将领架空。然而,她心中又有一个隐隐的不安:符家若借机过度扩张,会不会从“外戚援手”,变成“外戚干政”?
当日下午,柴宗训处理完巡查使司的公务后,照例到柔仪殿向母后请安。他踏入殿门时,敏锐地察觉到了母亲眉宇间那抹未曾完全散去的忧色。他走到母亲身边,在榻边坐下,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安静地陪着母亲坐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轻声开口:“母后,您今日似乎有些心事?是因为表舅来过吗?”
符太后微微一怔。她没有告诉儿子符昭来过的事,但儿子却已经知道了——她叹了口气,不再隐瞒,将符昭的来意大致说了一遍。说完后,她看着儿子,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混合着试探和期待的意味:
“训儿,你觉得……你外祖父家提出此事,是否妥当?”
柴宗训听完母亲的话,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仿佛一个小小的身躯里,正在酝酿一场风暴——但那风暴最终并没有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