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延钊听完了这个故事,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呵呵一笑,端起茶盏,对着曹彬轻轻一举:“曹将军治军严谨、赏罚分明,老夫佩服。来,以茶代酒,敬曹将军一碗公道!”
二人一饮而尽。
曹彬放下茶盏,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他没有说任何关于立储或站队的话,但他的那番话,却如同一颗投入慕容延钊心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他用一个同乡都头沉冤得雪的真实案例,向这位手握精骑的老将传递了极为清晰的信号:在他所选择效忠的未来里,公道,将从不缺席。
送走曹彬后,慕容延钊独自站在门口,望着烈日下空荡荡的街道。他拈着胡须,望着远处那片被热浪蒸腾得有些扭曲的街景,心中那杆原本平衡的老秤,正在以一种无声的方式,微微倾斜。
就在这时,门房又传来通报:“将军,宫里来人了——说是奉皇子殿下之命,给将军送几本新刊刻的医书,说是对旧伤调理颇有助益。”
慕容延钊微微一怔,随即快步迎了出去。只见一名面生的小太监,正含笑站在门廊下,身后跟着两名挑着担子的随从。小太监看到慕容延钊,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清脆而从容:
“慕容将军安好!奴婢奉皇子殿下之命,给将军送些医书来。殿下说,听闻老将军早年征战,落下了膝盖和腰背的旧伤,每逢酷暑阴雨时节,便会隐隐作痛。殿下前些日子在太医院翻阅医典时,恰好看到几本记载了治疗军旅旧伤的验方书籍,便令人誊抄了一份,请老将军闲暇时翻阅,若有一二可借鉴之处,也算物尽其用了。”
慕容延钊一听,整个人愣住了。
他确实有旧伤——那是年轻时征战沙场时留下的老病根。但这件属于私人的健康事宜,一直被他视为与军国大事全然无关的秘密,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提及过。这位年仅五岁、深居宫中的皇子是如何知道的?
他接过那几本医书,翻开扉页——工整的馆阁体小楷赫然在目,旁边还附着一张单独的纸笺,上面画着一幅人体经络图,在膝盖和腰背两处穴位上,各画了一个小圈,旁边用更小的字标注着“此二穴,以艾草温灸,每三日一次,可缓解酸胀”。字迹笔锋稳健内敛,却透着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沉稳。
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那名小太监,声音带着一丝微微的沙哑:“殿下……是如何得知老夫身上这些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