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将,声音变得更加严厉:“这道旨意,从即日起生效。朕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于禁军士卒滋扰百姓、聚众斗殴、夜行违规的报告!诸将当以此自省,约束部属,好自为之!”
“臣等遵旨!”殿内众将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却各有各的滋味。
下朝后,柴宗训走出崇元殿。盛夏的阳光迎面洒来,明晃晃地照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花香和热浪的空气。
今日“宗训建言整肃军纪”——这个在《章节明细》中被标注为“从制度削赵兵权”的关键节点,在他的巧妙引导下,以“建立定期校阅制度、将禁军监督权部分收归枢密院和御史台”的方式,被成功地实现了。他没有直接点名任何一位将领,没有说任何一句针对赵家的话,但他提出的那道制度,却如同一道无形的锁链,将赵匡胤手中那把原本可以随心所欲挥舞的“禁军之剑”,套上了一道名为“监督”的鞘。
从此以后,赵匡胤想再像以前那样,在禁军中为所欲为——随意安插亲信、掩盖违纪行为、私下拉拢人心——都将面临来自枢密院和御史台那双无处不在的、官方的眼睛。
他在心中轻轻舒了一口气,踏着盛夏的阳光,朝着自己宫苑的方向走去。
而在他身后,崇元殿的阴影中,赵匡胤独自站了很久。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宫道的尽头,那双习惯了在金戈铁马中运筹帷幄的眼眸深处,此刻却翻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警惕,忌惮,甚至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