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的眉头,在那一瞬间,微微跳动了一下。他没有转头看曹彬,但他握着笏板的手指,却在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韩令坤也适时出列,声音粗犷却带着少有的郑重:“陛下,曹将军所言,末将附议!末将在河北时便听说过,京畿禁军近年因承平日久,操练多有懈怠。末将以为,不妨借此事,来一次全军校阅,将那些懈怠的、不守规矩的,该罚的罚、该汰的汰,也好让将士们重新绷紧那根弦!”
这两人的表态,如同两块巨石投入湖中,在殿内激起了层层涟漪。一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中立将领,也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柴荣坐在御座上,静静地听着众臣的议论,面色依旧铁青,却始终没有表态。但他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御阶左侧那个小小的锦墩——柴宗训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殿内的一切,小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慌张,只有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如同旁观者般的平静和专注。
《章节明细》中明确点出,这一章的核心是“宗训建言整肃军纪”,目的是“从制度削赵兵权”。柴宗训心中清楚,昨夜那场斗殴,虽然看似只是一起偶然的治安事件,但却为他提供了一个极其难得的、从制度层面削弱赵匡胤对禁军控制力的契机。
他没有在曹彬和韩令坤发言时插话,也没有在其他人争执时表态。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等一个既能让他开口、又不显得刻意和突兀的切入点。
当殿内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御座上时,柴宗训轻轻滑下锦墩,走到殿中央,对着柴荣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用那种稚嫩却清晰的声音,说了今日朝堂上的第一句话:
“父皇,儿臣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
柴荣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颔首:“你说。”
柴宗训直起身,小脸上带着认真思索后的神色,用一种“孩童在课堂上学到了新知识、想与父亲分享”的语气,缓缓说道:
“儿臣近日在跟随范相学习《大周刑统》时,读到《擅兴律》和《捕亡律》中,有很多关于约束士卒、禁止夜行、禁止私斗的条款。儿臣在想——朝廷其实是有很完善的军纪律法的,只是这些律法,很多都只是写在纸上,并没有真正在军营里执行起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