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命工部尚书张熙、都水监丞李淳,会同河北、河南两道转运使,以及沿黄各州资深河工,组成‘黄河勘测使司’,即日起对黄河自孟津以下至入海口全线,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详细勘测。重点勘明:何处河道最窄?何处堤防最弱?何处可开辟减水河?何处有适宜的取土和堆土场地?三个月内,必须向朕提交一份完整的《黄河治理十年方略》!”
“其三,今秋农闲之后,由枢密院、工部、户部联合,制定以工代赈、招募流民修河的详细章程。所需钱粮,列入显德六年预算,优先保障!”
“其四——”柴荣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位重臣,最后落在柴宗训身上,声音变得郑重而温和,“皇子柴宗训,建言治河,预防水患,深谋远虑,功在千秋!着,赏黄金百两,锦缎百匹,以彰其功!”
四道旨意,层层递进,既有应急之策,又有长远规划,且配套了机构、资金、人力、时间的完整安排。这是柴荣登基以来,第一次针对黄河水患,制定如此系统、如此具有前瞻性的治理方案!
而这一切的起点,竟是一个四岁孩童,一个关于“路太窄会挤倒人”的朴素比喻!
“臣等遵旨!”范质、王溥、魏仁浦三人齐齐躬身,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敬佩。他们看向柴宗训的目光,已不仅仅是看待一个聪慧的皇子,而是带着一种近乎仰望的、对“天授之才”的敬畏。
柴宗训适时地低下头,做出被如此高调的赏赐弄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小声道:“儿臣只是胡乱想的,做不得数……真正要辛苦的,是父皇、各位相公,还有那些要去河边勘测、修堤的叔叔伯伯们。儿臣……替黄河两岸的百姓,谢谢父皇和各位相公!”
他这番话,既谦虚,又将功劳归于执行者,显示出超越年龄的得体和大局观。
“好了,都散了吧。”柴荣挥了挥手,示意众臣退下。他自己则重新坐回御案后,拿起那份关于黄河的奏章,开始提笔批阅,眉宇间的那股沉重,似乎被一种新的、更坚定的决心所取代。
柴宗训走出文德殿,春日的阳光刚刚越过宫墙,洒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泛起一层温暖的金色。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属于春天的空气,心中一片澄明。
今日“建言治河,预防水患”之举,再次取得了远超预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