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仁浦此时也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深思后的肯定:“陛下,殿下所言,虽以孩童比喻出之,然其核心思路,与历代治河名臣‘束水攻沙、以河治河’之策,实有异曲同工之妙!去岁臣与范相、王相商议今岁预算时,曾算过一笔账:若按王相方才所提应急之策,今岁修堤、赈灾、安置流民,所费不下八十万两,且无法保证明岁、后岁不再重复。而若按殿下‘拓宽险段、增辟减水河’之思路,虽前期投入可能高达百万两以上,但若工程得当,可保十年乃至二十年无大患!以十年计,年均投入不过十万两,尚不及应急之策的零头!且百姓免于流离,耕地免于淹没,赋税可保稳定——此乃一本万利之策!”
他作为掌管军政实务的重臣,从财政和长期效益角度,肯定了柴宗训思路的可行性。
王溥也微微颔首,补充道:“陛下,若按此策,还可结合‘以工代赈’之法。今岁春汛虽急,但可先集中力量守住最危险段落,待汛期过后,秋收完毕,再大规模征调民夫、招募流民,实施拓宽与分洪工程。如此,既不误农时,又可安置流民,一举两得。”
范质最后总结道:“陛下,殿下此议,着眼长远,兼顾当前,实乃长治久安之策。臣等愚见,不若令工部、都水监会同有经验的老河工,即刻对黄河全流域进行一次彻底勘测,制定详细的‘治河十年规划’,分步实施。先以今岁防汛为急,同时启动前期勘测设计,待秋后农闲,即行开工!”
三位重臣的意见,出奇地一致。他们都被柴宗训那看似简单的“拓宽道路”、“开辟旁路”的比喻所启发,看到了治河思路从“应急抢险”向“系统治理”转变的巨大价值。
柴荣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幅舆图前,久久凝视着那条蜿蜒的、被朱笔标注出无数险点的黄河。他想起淮南战事之后,他对儿子说过的那句话——“治国如烹小鲜,不可扰民过甚”。而今日,儿子又用另一个比喻,告诉他——治国如同治河,不能只堵不疏,必须着眼长远,系统规划。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柴宗训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惊叹、欣慰、赞许,甚至有一丝……敬畏。
“传朕旨意!”柴荣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其一,立即动用内帑银二十万两,由工部、都水监会同滑、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