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宗训心中一定,时机到了。他没有直接迎上去,而是转身,对跟在身后的小顺子低语了几句,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沿着甬道向前走去,仿佛只是路过。
小顺子心领神会,待赵普送走友人、正欲返回禅房时,他快步走上前去,脸上带着恭敬而不失自然的神色,躬身行礼:“赵判官请留步!奴婢是皇子殿下身边的侍从小顺子,殿下正在前院赏梅,偶然间想起一事,想请赵判官移步一叙。”
赵普脚步微顿,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皇子相召?他迅速收敛了神色,略一沉吟,便点头道:“不敢劳动殿下等候,请公公带路。”
小顺子引着赵普,来到那株老腊梅树下。柴宗训正背对着他们,微微踮着脚,似乎在嗅那腊梅的香气。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偶遇般的惊喜:“赵判官!果然是你!我刚才看着背影就像,没想到真是你!”
他这开场白,既显得亲切自然,又将“偶遇”的设定坐实了半分。
“下官参见皇子殿下。”赵普按照礼节行礼,语气依旧不卑不亢,“殿下今日也来礼佛?”
“嗯,替母后抄几卷经书,祈求父皇龙体安康。”柴宗训随口答道,然后他话锋一转,仿佛真的只是想起了什么闲话,带着几分孩童的好奇和“分享秘密”般的语气说道:
“赵判官,我昨日听父皇与魏枢密议事时,偶然谈到了一个人,好像叫什么……程德玄?父皇说,此人颇有才学,赵将军(赵匡胤)最近对他很是赏识,多次召他入府商议军务。魏枢密当时笑了笑,说了一句……”他模仿着魏仁浦那种特有的、略带深意的语气,“‘赵将军好贤礼士,自然是好的,只是……有些才学横溢之人,未必事事都真能设身处地替主公的前程考虑周全啊。’”
他将魏仁浦的原话稍加修饰,增加了一丝“担忧”和“暗示”的成分,使其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来自高层、对赵匡胤用人方式的保留态度。
赵普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凝。
柴宗训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继续用天真的语气说道:“我就有点好奇,那位程先生,真的有那么厉害吗?比赵判官您还厉害吗?我听说赵将军有很多重要的决策,都是赵判官您帮忙拿主意的。现在又来了个新先生,那……赵将军以后遇到难事,是问您,还是问那个程先生呀?”
他抛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关于“新人与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