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将科举与儒家经典中的“天下为公”理念挂钩,占据了道义制高点。
“儿臣知道,有些叔叔伯伯,他们的父亲、祖父为朝廷立过大功,朝廷照顾他们的后人,是应该的。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如果一个人,读书不好,本领不够,只是因为父亲是将军或者宰相,就当了大官,那他能管好百姓吗?能帮父皇分忧吗?会不会……反而把事情办砸,让百姓受苦?”
他直接点出了“恩荫”制度的弊端——能力与职位不匹配,可能导致行政效率低下,损害民生。
柴荣眼中精光一闪,并未打断。
柴宗训继续道:“儿臣在流民营的时候,看到有些官员伯伯,对百姓很凶,办事也不用心。那时候儿臣就想,如果当官的人,都是靠自己的真本事考上去的,都读过很多书,明白道理,知道百姓的苦,会不会……就对百姓好一点?事情也办得好一点?”
他将自己在流民营的亲身经历与科举改革的意义联系起来,使其思考更加接地气,也更加有说服力。
“所以,”柴宗训抬起头,目光明亮而坚定,“儿臣以为,朝廷选官,应该让所有人,不管他父亲是谁,都站在同一条线上,凭真本事考试!考得好,就让当官;考不好,就是宰相的儿子,也只能从小官做起,或者先去读书,考上了再授官!这样,那些有才华、但是家里穷的读书人,才有机会为朝廷效力;那些官家子弟,也会因为怕被比下去,而更加努力读书,不敢懈怠!”
他的建议,核心就是“打破门第,唯才是举”,将所有候选人拉到同一标准下竞争,用考试成绩作为衡量能力的唯一标尺。这并非要立刻废除恩荫,而是提出一个原则性的方向:恩荫只能作为入门资格,不能作为授官的保障;要想真正获得高位,必须通过科举或同等考核的验证。
他又补充道:“就像……就像我们小孩读书,不管是大将军的儿子,还是小吏的儿子,进了学堂,都要背同一篇文章,写同样的字,背不出来、写不好,都要被太傅罚站。这样,大家才都会认真学,不是吗?”
他用学堂里的“公平规则”来类比朝廷的“科举制度”,使抽象的政治理念变得生动易懂。
此言一出,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范质和王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