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休息。尽管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他站在宫苑庭院的回廊下,打量着四周。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奇花异草,曲水流觞……这一切,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格局与气息,陌生的是心境与视角。
前世的他,在这里度过了惶恐无助的童年和少年,最终被逼禅位,黯然离场。而今生的他,将以这里为起点,重新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柴宗训在符太后的带领下,开始“熟悉环境”。他拜见了宫中几位主要的太妃(柴荣的嫔妃),认识了掌管后宫事务的女官首领。他也跟随柴荣,在非正式场合,见到了更多留守京城的核心人物:
首相王溥,比在寿州时更显雍容气度,言辞温和却滴水不漏。
枢密副使、同平章事魏仁浦,精明干练,对京城防务、官僚体系了如指掌。
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韩通,身材魁梧,面容粗豪,眼神耿直,对柴荣极为恭顺。
三司使薛居正,面容清癯,不苟言笑,一看便是理财能手。
还有许多或老成、或精明、或倨傲、或谄媚的面孔,柴宗训一一记下他们的名字、官职、大概气质。
他也第一次正式见到了完整的皇宫布局图,记住了主要宫殿的名称和功能:大庆殿是常朝之所,文德殿是日常议政之处,紫宸殿是内朝便殿,还有收藏典籍的崇文院、演练禁军的讲武殿等等。
当然,他也“偶遇”了赵光义。后者在京城似乎比在军中更为活跃,挂着闲散的供奉官头衔,却与不少中下级文吏、乃至内侍省的一些宦官似乎都颇为熟稔,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在宫廷的背景下,显得更加莫测高深。
信息如潮水般涌来。柴宗训像一块海绵,贪婪而谨慎地吸收着一切。白天,他是不谙世事的懵懂皇子,好奇地打量着新家和新面孔。夜晚,他则在脑中默默整理、分类、归档,将开封这座巨大的权力迷宫,一点点点亮。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立足深宫,远比重生初醒于军营更为复杂。这里的规则更隐晦,关系更盘根错节,陷阱也更无处不在。他必须比在寿州时更加小心,更加隐忍。
但与此同时,他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终于回到了这个风暴眼的中心。他终于可以更直接地观察他的对手们(赵家兄弟、潜在的权臣),更系统地接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