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棠把空盘子收进厨房,忽然有些舍不得这些年轻人走。
但转念一想,他们说了,下次还来。
学生们走后,苏晓棠把院子和厨房收拾了一遍,又把天井边那盘石磨仔仔细细刷洗了一番。
磨盘上的石齿有些日子没用了,水流冲下去,灰白色的石粉混着泥沙淌得满槽都是。
她拿棕刷顺着磨齿一道一道地刷,又舀了几瓢清水反复冲,直到磨盘淌下来的水清亮了,才甩了甩手上的水,直起腰来。
日头已经偏西,天光没那么烈了,正是磨豆腐的好时候。
她回堂屋喝了碗凉茶,歇了会儿,给春婶拨了个电话。
那头响了几声才接,春婶的声音混着鸡叫,听着是在后院喂鸡。
“春婶,下午有空不?刘主任早上送了两袋黄豆过来,我想试试做豆腐。
就上次看秀兰婶做过一回,自己还没上过手,怕糟蹋了豆子。
你下午得空来我家帮帮我呗?”
“做豆腐啊?有有有!你等着,我把这群鸡赶回圈里就过来。”
春婶在那头又吆喝了两声,鸡叫声散开了些。
“我前几年常做,后来你黄叔不爱吃老豆腐,说吃多了胃里扎实,我就做得少了,不过我的手艺还在,你等我!”
挂了电话,苏晓棠把泡着的黄豆捞出来一看,颗颗已经胀得圆鼓鼓的,拿指甲一掐就裂成两瓣,能上磨了。
没过多久,春婶就跨进院门来了。
她这回没带草帽,头发用根旧发卡别在耳后,腋下夹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纱布包,一进门就朝苏晓棠笑。
“豆子泡好了吧?
泡豆子的水别倒,磨的时候掺着用,出浆浓。”
她走到天井边,伸手在磨盘上摸了一把,又扭头看了看苏晓棠备好的大盆和滤布,满意地点点头。
“东西都齐了,没漏。
现在就开始磨吧,我添豆,你推磨。
悠着点,别使蛮劲,这盘磨刚洗过,容易手滑。”
苏晓棠应了一声,挽起袖子,站到磨边握住推杆。
春婶往磨眼里加了一勺黄豆一勺水,石磨转起来,闷闷的石头摩擦声里,雪白的豆汁从磨缝里慢慢渗出来,沿着磨槽淌进底下的盆里。
两个人一个添豆一个推磨,谁也没多话,院子里只听见磨盘转动的声音和远处田里断断续续的蛙鸣。
推着推着,苏晓棠额上就起了汗,春婶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