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的眼睛半睁着,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点。
苏晓棠把药箱收好,又往它嘴边搁了一小块浸了水的布。
狼的舌头动了动,舔了舔那湿布。
苏晓棠一屁股坐在地上,腿软得站不起来。
太阳照在她和那头狼身上,把两条影子拉得又长又轻。
她坐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把院门用扁担顶住,没再管那狼。
她知道自己今天干了一件很疯的事。
可那狼抬头看她的那一眼,太像在说:“救救我。”
她没办法走开。
苏晓棠回到院子里,给刘主任拨了电话。
响了三声,那狼突然从喉咙里挤出一串又急又低的呜咽,头也往上抬了抬,像在拼命阻止她。
苏晓棠手指悬在挂断键上,转头看它。
那狼正望着她,眼睛睁得比刚才大,瞳仁在暗处缩成一线,嘴里又发出一声极轻的、类似哀求的呜呜声。
苏晓棠没再犹豫,把电话挂了。
她快步走到院门外,蹲下身。
那狼似乎松了口气,头又慢慢垂回地面。
喉咙里的呜咽低下去,变成一种断断续续的像小狗撒娇又像人叹气的声音。
苏晓棠见它不动了,才敢把盆里剩下的一点水往它嘴边再推了推。
它伸出舌头,飞快地舔了两下,又偏过头来,用鼻尖碰了碰苏晓棠还戴着粗布手套的指尖。
苏晓棠吓了一跳,却没缩回手。
她摘掉一只手套,小心地把手掌覆在它没受伤的那侧脖子上。
那儿的毛又硬又厚,底下却烫得厉害。
她皱了皱眉:“你在发烧。”
狼的尾巴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回应,又像是无意识的抽动。
苏晓棠站起来,把雨衣脱了,折回院子找了块旧床单,又端了半盆凉水,把床单浸湿了,拧到半干,轻轻搭在狼的额头和脖子上。
狼没有挣扎,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她坐在桂花树下的石阶上,等着那狼缓过劲来。
风从山那边吹来,带着一点点血的腥气,又很快散进竹叶和泥土的气味里。
她的手还在发抖。
可她居然不后悔。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为了一个活物,把自己吓得半死又硬着头皮往前了。
这种感觉,比种菜收蛋做豆腐,还要活生生。
苏晓棠想,也许她该给它起个名字。
等它活过来。
苏晓棠在门边又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
苏晓棠蹲在狼旁边又守了一会儿,见它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才慢慢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