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块碎石子从坡顶簌簌地往下滚落,露出底下被压实的黄泥层。
老赵拿锄头尖撬了一下坡顶那块最大的石头。
石头晃了晃,旁边的泥土也跟着往下掉。
几个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等泥块滑下来之后又赶紧围上去,锄头铁锹一起上,把那块石头周围的泥土一层一层扒开。
石头松动了,老赵和李小山合力把它往路边推,轰隆一声滚到了路边沟里。
石头下面压着的泥土已经被雨水泡得稀软。
几锄头下去就挖开了,露出一道窄窄的口子,刚好能过一辆车。
“通了通了!”
李小山喊了一声,声音又哑又尖。
老赵把锄头往地上一拄,朝村道方向挥了挥手。
远处已经能听见救护车的鸣笛声从国道那头传过来,越来越近。
救护车在路口停稳,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跳下来,抬着担架快步跑过来。
“这里!”
春婶从泥水里爬起来,嗓子已经完全哑了,挥着手招呼人帮忙抬黄叔。
几个年轻后生和医生一起把黄叔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
春婶跟在旁边,一只手攥着黄叔的手,另一只手胡乱地抹着脸上的眼泪,跟着担架上了救护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嘶哑又急促地喊着让医生快一点。
救护车拉响警笛,沿着国道往镇上方向开走了。
苏晓棠站在路边,拄着锄头,看着救护车的尾灯消失在雨幕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老赵招呼大家散了散了,明天还得来清剩下的泥巴。
苏晓棠扛上锄头往回走,走到半路才惊觉身上的汗把衣服湿透了,雨衣不透气。
刚才干活又急,汗全闷在里面,凉风一吹,从后脖颈到后背一阵阵发冷。
她加快脚步回了家,把锄头和雨衣搁在堂屋门口,脱了高筒雨鞋,赤着脚走进浴室,拧开热水器的开关。
热水从莲蓬头里冲出来,浇在冻得发僵的肩膀上,热气蒸腾。
她站在热水里好一会儿,才感觉整个人慢慢缓了过来。
热水冲了好一阵子,苏晓棠才关掉水龙头,拿毛巾擦干头发,换了身干衣服走出浴室。
她去厨房烧了壶开水,倒了杯热水捧在手里,坐在堂屋门槛上慢慢地喝。
雨已经比一开始小了很多,夜风从门檐下吹进来,带着一股雨后特有的清冽泥土味。
刚才干活出了一身汗又淋了雨,这会儿捧着热水喝了几口,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