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去吧。”
警察示意两人进调解室。
赵海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坐下之后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姿态，双手交叉搁在桌上，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负责记录的民警把基本事实陈述了一遍，然后转向赵海问他：“那条帖子是不是你本人发布的？”
赵海点头，理直气壮。
“是我发的，但我没造谣！
我就是拍了张照片，配文也就是随口一说。
我又没说一定是她儿子，那些都是评论区自己猜的，跟我没关系。”
苏晓棠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撒谎。
她旁边的法务翻开文件夹，把一张截图推到桌子中间，指尖点在配文那行字上，语气不紧不慢，但每个问题都一针见血。
“赵先生，你的配文写的是大明星的孩子都这么大了，第一次露面吧，怪不得退圈呢。
你在这里用了大明星的孩子这个表述，请问你在发布之前有没有核实过这个孩子的身份？”
赵海动了动嘴，刚要开口，法务没有给他插话的空隙，又推过去第二张截图。
评论区里几条点赞量最高的恶意揣测。
“你的帖子发布后，这些账号基于你的配文做出了更恶劣的猜测，包括但不限于编造苏女士的婚史和私生活。
请问你有没有在评论区进行过任何澄清或解释？”
赵海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微微动了几下，最后只挤出了一句。
“我还没来得及删。”
法务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
“所以你的行为链条是，未经允许偷拍未成年人，擅自发布到公共平台。
并且配以误导性文字，引发大规模恶意揣测和网络暴力，之后没有采取任何补救措施。
赵先生，这不叫随手一发，这叫完整的侵权行为链条。”
警察把双方陈述一一记录在案，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调解室里格外清晰。
做完记录，民警抬头看向苏晓棠，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是否同意调解。
苏晓棠没有看赵海，也没有看法务，只是对着警察摇了摇头。
“不接受调解，走法律程序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赵海原本靠在椅背上，听见这句话，身体猛地坐直了。
他看看警察，又看看苏晓棠，脸上的表情从嘴硬变成了慌乱，又从慌乱变成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