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梁昭应该很安心,想赶走的人都走了,天枢也没有再前赴后继地围攻这里。
她只要低调地安静地开她的医馆,过按部就班的日子,一切都如预想中那般岁月静好。
当她第若干次错过病人的话语时,梁昭放下毛笔,捏了捏鼻梁。
“大姨您再说一次,我刚刚没听清。”
“喏,我说,”大姨指指自己的腿,“酸啊这膝盖,一下雨就酸。”
梁昭看了看窗外的天气,是啊,又下雨了。
迎来送往了今天的病人们,梁昭像被抽了魂儿一样靠在椅背上发呆。晚霖路过前厅,替她关上了宁安堂的大门。
“要不留一条缝?”梁昭忽然鬼使神差地说道。
晚霖看了她一眼,还没收回的手转了个方向,将门推出去几分。
轮椅上的人没有多问,但梁昭好似心虚地找补了一句:“嗯我是在想,如果……如果有人要避雨的话。”
晚霖推着轮子往回,跳过她的客套话:“要不找人问问?我在天枢还有眼线。”
梁昭沉默了片刻,撅着嘴小声回答:“我又没什么想知道的。”
“没什么想知道的?那你昨天追着人家走货的小哥问,镇外这两天还太平么,有山贼打斗的痕迹么,有仇家寻人的事情么”
“哎呀好师妹——”
梁昭果断掐住念叨的话头:“晚饭好了么,我快饿死了。”
“下午洪姐差她侄子送来的烙饼,”晚霖朝厨房抬了抬下巴,“在锅里保着温。”
雨帘成线,梁昭沿着长廊向厨房走去。
她觉得自己不该牵挂的。
这个医馆,最初只有晚霖和她,即便来来往往停留过很多人,但他们终究都是离开了。而现在,宁安堂只是回到了最开始的样子,这样就很好。
或许,对于那个人,也算不上牵挂。
她可能只是接受不了悬而未决的事情,明明摸着她的头顶说会回来的人,现在一去不返。
转念又一想,他可是沈墨痕啊……冷心冷情的沈墨痕,他的话本来就不可信!
如果不是他,她根本不会回天枢;如果不是他,她也不会被逼着成亲;如果不是他,那些天枢弟子或许也找不到这里。
一旦痛苦有了锚点,胸口郁结的淤堵都松快了不少。
梁昭走得很慢,慢到细心地绕过了每一处水洼。
可还是有泥点溅起,附在她白色的鞋上,躲也躲不掉。
她就要踏进厨房的时候,忽然余光瞥见有一个长条型的包裹被扔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