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不重,却足以让梁昭身形微动:“你是说……杀了玉衡?”
也不是没有想过的,也是无数次在咬牙切齿中想过的。
梁昭被玉衡胁迫无奈离开天枢的时候,他在议事殿上让她到了青丘要安分守己的时候,得知他在暗中不断唆使挑拨的时候。
可是想过,不代表会做。
她同样也记得师父把年幼的她和沈墨痕,领到三位长老面前逐一介绍的场景;仁厚的玉衡、温柔的玉尘、潇洒的玉徵,她也曾经很喜欢过天枢,和睦又融洽的家。
梁昭总是天真地以为,人再坏,也会通识的底线。
尊师重道、上贤下孝明明再基本不过的道理,为什么会有人依仗着权势,做的都是草菅人命的勾搭?
可万物并非蜉蝣,他们也不会是谁手中的蚂蚁。
风从廊下穿过,带起沈墨痕的衣角,厚重的黑色掩住未说出口的话语。他立在原地,望着远处天际线模糊的山影,是长久的沉默。
两个女孩子先行离开了。
梁昭推着晚霖走出没多远,小声吵吵的对话悉数传入沈墨痕的耳中。
“什么都跟他讲,你不仗义,昭昭。”
“天地良心啊我的好师妹,他要不提我都快忘了,你还有这么强大的召鱼术!”
“……少贫嘴,你是不是哪天晚上说梦话被他听到了?”
“青天大老爷啊,我俩两间房,各睡各的好不好。”
“我上次看到他从你屋里走出来了,晚上,就是晚上。”
“对啊,他走出去了啊,最后就是各睡各的。”
“?”
那天沈墨痕在廊下站了很久。
像是在想事情,又像是在发呆。
凉风吹得掌门衣袍猎猎作响,他转身决绝地向前走去。
几日之后。
这个场景属实有点搞笑。
一群人密不透风地围在一起,肩挤着肩,头顶着头。
被他们围起来的正中央,放着一盆满满的井水。水面如镜面,泛着淡淡的光泽。
“非得……如此吗?”
沉璧的声音透过水面传出来。本来经过水镜的传递,听起来就有些沉闷,此刻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尴尬。
“哎散了散了,鱼人有羞耻症。”云栖挥了挥,率先离开了这个圆圈。
然后被沈墨痕押着脖颈按了回来。
男人的声音不响,却不容抗拒:“宁安堂会议,需全员出席。”
水面那边的沉璧很是不自然。他也是第一次,要同时与这么多人对接。
何况沈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