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倒在医馆门口,昏迷不醒。
那人蜷缩在门槛边上,衣衫应该是被血渍浸泡许久,颜色有些发黑。
他半张脸埋在臂弯里,露出的那一侧颧骨上横着一道尚未完全结痂的伤口,将门前的青石板洇成暗红色。
云栖肩上的药篓险些滑落,忍不住惊呼出声。
沈墨痕已经先一步掠上前去,指尖探向那人的颈侧,须臾回头道:“还有气。”
围成圈的众人听到这个结论,顿时像炸开了锅一般。
“我就说活着吧!你看看,你们还非说死了。”
“你说活着有什么用,有本事去治啊!”
“老子做什么救他?不清不楚倒在这里,不知道还以为小梁欠了他钱。死在门口老晦气了!”
“依我看,保不齐是情债哦,梁大夫的痴情对象。”
“那也是快死了的对象,死完正好,我给小梁介绍隔壁那个秀才!”
“哎不儿,你这人怎么……”
梁昭一个头两个大。
她拨开众人走上前去,蹲下身,将那人的脸轻轻转过来。
夕阳的余晖落在那张苍白而年轻的脸上,即便沾着血污与尘土,那眉眼依旧有几分熟悉。
“魏泽。”沈墨痕低声开口。
云栖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魏泽师兄?这弟子服都被泡成黑红色的了,我说看着眼熟呢。这、这我们管不管啊?”
几个月前还奉玉衡之命,意气风发地带着数名弟子前来医馆,旨在要把梁昭带回去的人,此刻正奄奄一息地卧在地上。
既然不是随意挑了块宝地就躺下的路人,那更得尽快遣散看热闹的群众了。
梁昭站起身,清了清嗓:“是宁安堂的病人,诸位散了吧!”
众人眼看事态没有新的动向,纷纷甩了袖子离去。
平日里跟梁昭关系比较好的邻里嘱咐了几句有事叫他们,也随着人群四散。
“小梁大夫,你还是当心一点。”洪姐临走前,多看了两眼。
“没事的,情况比他再差的我都见过。”梁昭抬头冲她笑笑,挥手招呼云栖去开锁上的正门。
洪姐左右看了两眼,附在梁昭耳边轻声道:“我瞧着是个外乡人,那天你们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来门口转悠了。今天又半死不活地躺在这里,多半是冲你来的啊小梁,要讹你钱!”
梁昭听完不禁失笑。
这要真是讹钱倒还方便了,怕是要讹她这个人。
“知道了洪姐,我有分寸的。他躺了一下午估计你那里都没什么生意,实在不好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