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昭清了清嗓,压下那股潮湿的酸涩:“你怎么在这里?”
沈墨痕抬眼。
没有说话,只是用沉静如水的眼眸看着她。
看得她心里有些毛毛的。
梁昭撑着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她拢了拢头发,故作镇定地整理衣服下摆。
她余光瞥见案上的茶盏断断续续地冒着热气,像命悬一线。
他来了有一会儿了,而自己竟然丝毫未有察觉。
以前熟悉的安全距离,在此刻显得有些冒犯。
“你怎么未经允许,随意进出?”她声音不大,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听上去倒像是在撒娇。
梁昭在心里暗骂一声。
沈墨痕果然低头,唇角微微弯起极淡的弧度。
他修长的手指翻过书籍,动作不急不慢。
梁昭却有些坐不住,仿佛他翻的不是书页,是她的耐心。
“青阳殿,我要经谁的允许?”
一时语塞。
还真是他以前的寝殿。
“可是你让我住了。”不管,先嘴硬再说。
“如此青睐本座的旧居。”
……不要脸。
她负气地又躺了回去,拽过锦被蒙住自己的脸,挡住微微发烫的耳根。
沈墨痕翻书的声音停了。
她听见椅子轻微的响动,然后很轻的脚步声来到榻边,停住。
她没有动,他也没说话。
两个人隔着薄薄的一床被子,像沉默的对峙。
“梁昭。”
不要理他,才不要理他。
片刻后,伴着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床榻的边缘微微下陷。
梁昭攥着被角的手指用力到有些泛白,被子里热得像个蒸笼。
有人在外面轻轻扯着,她没有松手。
那个力道卸下,隔着柔软的锦被碰了碰她的发顶。
一触即分,像是错觉。
潮湿的感觉又从她胸腔中翻涌上来,闷闷的。
“你做噩梦了。”
不是询问,是陈述。
梁昭愣了一下。
“你叫了我的名字。”
沈墨痕讲得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到她。
梁昭想说话,只觉得喉咙干涩。
她隔着薄到透光的被子,看向那个模糊的身影,努力撑大眼睛想分辨他的神情,却徒惹眼眶一阵阵地发酸。
该说什么呢?
只是梦话而已你别多想谁还不做两个梦,听错了吧我怎么可能喊掌门的名讳。
可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墨痕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忽然问道:“青阳殿,住着还习惯吗?”
“还……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