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煜开车,车里安静,只有路灯隔着车窗一盏一盏掠过去。
“顾以晴。”
“嗯。”
“恭喜。”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答:“谢谢。”
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但两个字落下去,她才发现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热了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三天后,陆珩发消息来,说有事想当面聊,问她什么时候方便。
顾以晴盯着那条消息,没有立刻回。放下手机,去倒了杯水,又回来,把手机翻过来再看了一遍——就这么简短一句话,什么事都没说,但那种含糊劲儿本身就说明了点什么。
她回了个“周五下午”,发出去之后,没给自己反悔的机会。
宋念第二天过来吃饭,一进门看见顾以晴对着手机皱眉,把手机抢过来扫了一眼,退还给她。
“你答应见他了?”
“嗯。”
宋念拿筷子,夹了块豆腐,嚼了半天,才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想去,不是因为好奇他说什么,是因为你还没放下。”
顾以晴没接这话。
“我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你说的是实话。”顾以晴给她夹了根青菜,“去见一面,听他说完,不行就散,有什么大不了的。”
宋念看了她一会儿,没再劝,转而讲起自己下周要出国的事——公司的海外项目,得在外面待三个月,走之前还交代顾以晴把门锁好,最近知名度起来了,“什么人都有”。
“行了,当我小孩呢。”
“有些时候你就是。”
宋念走后,顾以晴一个人坐在客厅,窗外的风把窗帘角吹起来,又落下去。
她想了很久,还是想承认那件事——陆珩这段时间出现的频率,早就不是巧合了。行业聚会,饭局,偶然碰面,每一次他说话都有一种专注的劲儿,让她接完话之后要缓上半秒,才能接着去管别的事。
她以为自己早放下了。
结果发现,不过是放进了一个不常去翻的抽屉里。
周五那天,顾以晴换了件浅色衬衫,开车到约好的地址——一家茶馆,陆珩以前带她来过。
服务员引她去了个包厢,推开门,里面有人。
她手压着门框,站在门口没动。
坐在椅子上的女人抬起头,手边的茶没动过,视线落在顾以晴脸上,不急不慢地开口。
“你来了。”
顾以晴认识这张脸。一时之间,背脊发了凉。
——是她妈妈。
那杯茶的颜色是很深的普洱,一圈热气早就散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