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可真快。我没有情绪不好。”
“那你昨晚为什么不回她消息?”
“做手术。”
“手术做到半夜?”
顾绫舒沉默了一会儿。“你看到那个朋友圈了?”
“看到了。”温时谦的语气没什么波澜,“沈佳回国的事,你之前知道吗?”
“不知道。”
“楚域珩没跟你提过?”
“他从来不跟我提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温时谦说:“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什么?”
“要不要问他。”
顾绫舒看着头顶的树叶。有一片已经卷了边,快掉了,在风里晃来晃去。“问了有什么用?他说没什么,我信不信?他说有什么,我又能做什么?”
“你不是已经在准备走了吗。七月五号。”
“是。”
“那就别纠结这个了。你现在的重心是出国进修、做你的课题。其他的回来再说。”
“嗯。”
“还有什么别的事?”温时谦像是感觉到了她话里藏了东西,“你今天声音不太对。”
顾绫舒张了嘴,又闭上了。试管的事她还没想好要跟谁讲。温时谦是她能信任的朋友,但有些事——涉及到她和楚域珩之间的生育问题——她觉得不适合现在拿出来。
“没什么。就是睡少了。”
“那早点回家。少看手机。”
“知道了,温老师。”
温时谦嗤了一声。“又叫温老师。”
“你管我管得跟班主任一样,不叫温老师叫什么。”
“哥。”
“滚。”
挂了电话,顾绫舒笑了一下。嘴角还没落回去,手机又亮了。
楚域珩的微信。
“今晚不回来吃饭,你自己安排。”
十一个字。没有标点。
她盯着那条消息,打了三遍回复又删掉三遍。最后发了一个“好”。
一个字。也没有标点。
晚上她自己做了饭。这次没做面,做了个蒜蓉虾和凉拌黄瓜。虾剥得很干净,黄瓜拍得很碎。一个人吃了大半盘。
吃完洗了碗,坐在餐桌前发了会儿呆。
做试管的事,总得说。
再拖下去,月经来了就要去抽血定方案了,那时候不可能瞒住——她得请假,得调班,得解释为什么连续几天上午都要去医院。
但现在沈佳回来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楚域珩谈“我们要个孩子”——感觉像什么?像在他刚跟旧情人重逢的当口,主动往自己身上加一道枷锁。
你拴不住人心,就想拴住人。
她不想做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