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言深正在看手机,“嗯”了一声。
头都没抬。
林念初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拢的时候,她透过越来越窄的缝隙,看见贺言深跟沈佳站在走廊尽头。沈佳侧着身子跟他说话,贺言深微微低着头,在听。
夕阳从落地窗斜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门关上了。
林念初靠着电梯壁,保温桶搁在脚边。
三十二楼到一楼,电梯用了四十七秒。
这四十七秒里她一直在想一件事:刚才莫总叫沈佳“贺太太”的时候,贺言深纠正了。他说“这是我太太”。
他确实说了。
可他也说了“让赵姐送你去”。
她的父亲在医院里可能要做第二次手术,而她的丈夫选择去参加一场宴会。他可以花三十万给她父亲做手术,但他不愿意花四十分钟送她去医院——这两件事同时成立,并且并不矛盾。
因为钱是钱,时间是时间。
钱他有的是。
时间,他不想给她。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大堂里人来人往,空调吹出来的风凉飕飕的。林念初走出去的时候,前台那个小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认出她来。
或者认出来了,但觉得不重要。
赵姐在门口叫了一辆商务车,拉开车门让她上去。
“嫂子,去市三院是吧?我跟司机说了。”
“谢谢赵姐。”
“您别客气。”赵姐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三院肿瘤科主任的号码,上次贺总跟他吃过饭,您到了可以先联系一下。”
林念初接过名片。
赵姐是个好人。
但赵姐的好,恰恰衬出贺言深的不好。他连这张名片都想不到要给她。或者想到了,觉得让秘书转达就行了——反正结果是一样的。
车子驶上高架的时候,林念初把名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她用指甲沿着名片的边缘划了一下,没什么目的,就是手需要做点什么,才能让脑子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手机又响了。
她以为是她妈的电话,拿过来一看,是一条微信。
沈佳发的。
“念初,叔叔会没事的,别太担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我能调动的资源都帮你对接。”
措辞周全,滴水不漏。
林念初看着这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比贺言深还先发消息来问候——这到底是好心,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想把人往坏处揣测。但她发现自己做不到了。
“谢谢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