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昭宁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裴寻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床。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看样子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下楼了。
老宅里很安静,客厅没有人,厨房那边也没什么动静。
沈昭宁往书房的方向走了两步,门半掩着,从门缝里能看见裴松林正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毛笔,面前铺着一张宣纸,正低着头在写着什么。
她轻轻敲了敲门框:“爷爷,早。”
裴松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往窗外瞥了瞥,冷哼一声:“不早了,太阳都晒屁股了,我这个老骨头都起来两个钟头了。”
沈昭宁被他这么一说,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为了缓解尴尬,连忙换了个话题:“奶奶呢?怎么没见她?”
裴松林重新低下头,蘸了蘸墨:“她呀,一大早就出门串门子去了,不到中午回不来。”
他说着又写了两笔,然后放下毛笔,抬头打量了沈昭宁一眼,“你过来,我正好问你个事儿。”
沈昭宁愣了一下,走了过去:“爷爷,您说。”
裴松林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书桌前面的位置,指了指桌上铺着的那张宣纸:“你懂书法不?过来看看我写的这幅字怎么样。”
沈昭宁其实对书法谈不上精通,但是在现代也临摹过不少大家的字,她过去站在桌边,低头仔细看了看桌上的字。
裴松林写的是几个行楷大字——“宁静致远”,墨色浓淡相宜,笔锋收放之间带着几分力道,一看就是练了很多年的功底,结构稳健,骨架硬朗,只是有几处转折略显生硬,少了些行云流水的圆融感。
沈昭宁没有立刻开口,又看了几眼,若有所思。
裴松林等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烦了:“怎么样?说说看,你觉得这幅字如何?”
他本来以为这小丫头会像旁人一样,张口就是一堆夸赞的话——“爷爷写得太好了”“笔力遒劲”“气势磅礴”之类,毕竟他这一手字在文化局的老朋友里也算是拿得出手的,平时家里晚辈看了也都是捧场叫好。
可沈昭宁沉吟了片刻,却开口道:“爷爷的字骨架很稳,笔力也足,能看出是下了几十年功夫的。”
她顿了一下,伸手指了指“致远”两个字之间的一个转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