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头顶的帐子,花了几息时间确认——自己没在实验室。
记忆涌进来的方式很粗暴,像有人把一整本书塞进她脑子里,连目录都不给。
安楠县,知县府,嫡长女。
医仙真传弟子。
还有个……承诺娶她的楚王。
戚晚意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她上辈子被人绑在仪器上研究了二十三年,好不容易死了,结果换了个地方继续活。
“小姐!小姐你醒了?”
丫鬟翠屏掀帘子进来,端着碗黑乎乎的药,脸上带着哭过的痕迹。
“你哭什么?”戚晚意坐起来。
翠屏把药放下,嘴唇哆嗦了两下:“楚王府来人了……说、说……”
“说什么?”
“说楚王要娶二小姐。”
戚晚意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瘦,白,腕骨突出。原身这一年茶饭不思,全靠一口气吊着等萧瑾来娶她。
结果等来个退婚。
不对,连退婚都算不上。玉佩信物在她手里,萧瑾直接绕过她,要娶她庶妹。
“楚王府的人还在前厅?”戚晚意问。
翠屏点头,眼眶又红了。
戚晚意掀被子下床。
翠屏愣了一下:“小姐,你不难过吗?”
难过?
戚晚意脚踩上鞋,想了想这个词。她上辈子连疼痛都是被量化记录的数据,难过这种情绪,离她太远了。
“帮我梳头。”她只说了这一句。
前厅里,知县戚明堂正陪着楚王府的管事喝茶。
那管事姓周,四十来岁,腰板挺得笔直,端茶的姿势都透着楚王府的派头。
“戚大人,王爷的意思,是想迎娶府上二小姐为侧妃。至于令嫡女这边……”周管事放下茶碗,笑了笑,“王爷说了,当初救命之恩另有重谢。”
戚明堂脸色不好看。
他当了十年知县,品级不高,但好歹是正经进士出身。楚王一年前给的玉佩,他亲眼见过。现在反悔,连个像样的说法都没有。
但楚王是皇子,他是七品芝麻官。
“这……”戚明堂端着茶碗,手指收紧又松开。
旁边坐着的张氏忽然开口:“老爷,这是楚王殿下的意思,咱们做臣子的,哪能拂了殿下的面子?”
张氏是戚悦玲的生母,戚明堂的妾室。今天这场面,她按理不该在,但不知怎的,她一早就在前厅候着了。
戚明堂皱眉看她一眼。
张氏低下头,但嘴角的弧度没收住。
“父亲。”
一道平淡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