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充满着的,是近乎疯狂的执拗与不甘。
刘和望着眼前的少年,族中第三代最为出色,也是他打小就看好,最疼爱的孙儿,嘴唇蠕动,无力的跌坐在靠椅上。
在这一瞬间,他心中生出了后悔的念头,后悔将少年带到洛阳。
刘鄢跪在地上,任由嘴角殷红流淌,露出一个惨笑。
他不后悔。
如果说,昨晚他心中尚有几分犹豫,但当他知晓,江七在琅琊王府做出的一篇词赋,连王衍都亲自出言定为上品后,心中就再无一丝迟疑。
凭什么?他拼命攀附,却处处遇冷,凭什么一个贱役出身的人,与他截然不同,凭什么他求而不得,却都对江七许以认可。
伯祖如此,令仪小姑也是如此,还有那廷尉府里的人。
明明他才是刘氏的嫡孙,明明他才是要过继到伯祖膝下的啊,凭什么能被一个外人取而代之?
这一切原本都是属于他的!
“祖父,再帮孩儿一次!”
刘鄢磕头叩首,额头撞得板木作响。
“伯祖飘零数十年,九死一生才有了如今朝堂的位置,就算他江七真心诚意待伯祖如父,可谁能保证,将来伯祖归天,他江七没有异心?”
“祖父!我刘氏后人的仕途,怎可托付给一个外人!”
“孩儿我本就是预定过继之人!只要您帮孩儿,孩儿日后立身朝堂,定会撑起我刘氏门庭,令我广陵刘氏之名名扬天下,孩儿绝不输他江七!”
他满脸泪水,朝着面前老人不住地磕头:“这样回广陵,孩儿实不甘心,无颜面见母亲啊!”
刘和眼神复杂,直到少年提到母亲时,脸上方才有了波动,目光渐渐柔和下来,看向少年,心中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