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后院,江七叹息一声。
终究是捅破了这一层窗户纸。
他想过刘和会发难,刘鄢会忍不住犯蠢,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料到,最后竟会是刘令仪推了他一把。
其实,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实不忍那位老者为这些糟烂的家事分心。可眼下确实是除去刘鄢这个隐患,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若要错过这一次,下一次不知又要等多久。
并且这一次,纯粹是他运气好,有刘琨、祖逖二人相护,方才躲过杀劫。
下一次呢?
江七深呼一口气,双眼微闭,再睁开时,眼神一片坚定。
是的,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他有足够的信心,借此机会除掉刘鄢这个隐患,就算对方身后有着刘和支持,他同样也有刘令仪。
他不会输。
厢房门扉缓缓闭合,门后的江七不再犹豫,心中忽然想起一句话来。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
洛阳北郊,邙山脚下,一处庄园内。
“混账!”
刘和勃然怒喝,扬手便是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向跪在地上的刘鄢。
“我刘家怎么就出了个你这么不肖子孙,圣贤书简直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竟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刘和脸色铁青,难掩怒色,手掌起落接连掌掴。
耳光声响彻厅堂内外,众多仆从下人尽数垂首,无人敢抬头多看一眼。
刘鄢跪在地上,不躲不避,牙关咬紧,一声不吭,直到嘴角一连串的殷红流出,面前的那只大手才停下。
“说!是不是你做的!”
一封书信重重摔在他的脸上。
刘鄢看都没看一眼落在地上的书信,径直承认下来。“是孩儿做的。”
“是我用重金收买太平妖道,命他们派人去杀的江七。”
他抬眼直视着面前祖父,沙哑道:“那瓶迷药,也是孩儿特意交代的。”
听闻此话,刘和气得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昏过去。
尽管早有猜测,大概率是面前孙儿所为,可听到答案的一刻,老人心中仍是难以置信。
“江七那外人也就罢了,可令仪是你伯祖的女儿,是你的小姑!将来你过继到伯祖膝下,那就是你的亲姐姐,你怎么狠心做出此事的!”
刘和胸口剧烈起伏,再次抬手一耳光打下。
刘鄢不躲不避,甚至仰头迎了上去。
“啪”的一声清响,掌心沾满的殷红令刘和手上一顿,抬头撞上少年的眼神,令他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