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刘琨的告知下,他已知晓眼前同龄人的身份,刘颂刘公的义子。
他平生鲜少有钦佩之人,当朝刘公便是其中之一,眼下面对身为刘公义子的江七,他心中已然生出了一丝结交之意,此番出言有试探的意味,也想看看江七是否真正如传闻那般神异。
江七手中一顿,目光看向前方端坐的少年,缓缓道:“皇帝纯朴,贾氏执掌朝政,除却寥寥几位手握实权的宗室,如今的司马宗亲,又有几人真正能执掌权柄?”
祖逖刘琨神情微动,目光看向前方。
殿内首位上,少年对周遭的轻视恍若未觉,依旧垂着眼,坐姿端正谦恭,偶尔抬头附和淡笑几句,似一位寻常的宴客。
看不出什么隐忍,仿佛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顿了顿,江七继续道:“琅琊福地,近海丰饶,又出了琅琊王氏这等如日中天的世家,封地本就与王氏盘根交错,权柄尽在王氏家族手中,也是在意料之中。”
他微微抬头,看向殿上少年,感慨道:“锋芒外露是祸,桀骜不驯更是自取其辱。这般自持谨小慎微,倒也算藏拙避祸。”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毕竟隐忍二字,是刻在司马家骨子里的传统。
祖逖若有所思,一旁的刘琨嗤笑一声,不以为然道:“说得倒透彻,小小年纪便懂蛰伏,倒也算心智过人,只是这般委曲求全,又有何用?”
他扯了扯松垮的衣襟,吐出几个字:“还不如当今太子。”
江七惊讶,紧接着就释然了。
到底是闻鸡起舞的主角之一,日后北方的柱石,虽眼下受限人微言轻,衣冠不整放荡形骸,可眼界与格局,终究远超常人。
祖逖认同点头,三人皆心知肚明。
太子尊坐东宫,可明里暗里是有不少世家予以支持的,最重要的是,东宫有兵!
是专门隶属太子,能径直指挥的绝对精锐!
尽管经过杨氏与贾后,两轮的制衡削弱,不断的削减改制,暗中轮换成自己的心腹,可太子这两个字,在禁军之中依旧有着绝对的分量。
可琅琊王司马睿呢?什么都没有。
在当下宗室中本就属旁支,蒙祖上战功余荫承袭的琅琊封地,也随着父亲的薨逝,仅存的一丝宗亲联系和旧交情分,彻底烟消云散。
除了空顶着个琅琊王的头衔,剩下的,便只是个享受食邑,宗室待遇的土财主富家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