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谷中响起第一声炮声的时候,北境二十年来守卫隘口的老边军正躲在铁甲列车后面五十步的地方。
他的名字叫做老韩,是大同人。
十六岁就入伍,在阴山一线驻守边境,跟草原骑兵打了半辈子仗。
他曾见过火绳枪齐射时河谷中腾起的白烟,也见过骑兵冲锋时刀刃在阳光照耀下连成一片的寒光,还曾无数次地看到双方在河谷中互相射击之后各自撤退时留下的伤亡情况。
但是从来没有见过速射炮开火。
炮弹不断地落在骑兵队列上,爆炸产生的碎片,冲击波把人和马全都掀飞了。
车厢里的步兵从射击孔中不断射出子弹,后装枪射速极快,草原骑兵根本找不到冲锋的机会。前方的骑兵还没来得及拔出弯刀就被击中,后面的战马则被倒下的尸体绊倒。
骑手摔到地上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第二排子弹就到了。
第一波冲锋被打退之后,河谷里已经倒下了几百具尸体。
受伤的战马在河滩上挣扎着嘶鸣,受伤的骑兵拖着残肢向河谷入口处爬去,身后拖出一条条血迹。
草原骑兵退到弓弩射程之外之后,想用火箭进行反击。
千夫长亲自拉弓,将一支裹着油布的火箭射向铁甲列车。
火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装甲车厢的铁板上,油布燃烧了大约几秒钟就熄灭了,铁板上只留下一个淡淡的黑色印记。
还有几十枚火箭射来,有的钉在铁板上弹起来,有的射到蒸汽机车锅炉外壳上只冒一缕青烟就熄灭了。
铁甲列车没有任何动作,车顶上的速射炮也调整了角度向火箭来袭的方向轰击了一炮,这炮正好打在了弓箭手的阵地之上,飞溅出的碎石与弹片将半个弓箭队都给扫飞了。
接触战持续的时间不到半个时辰。
草原联军丢下近千具尸体撤出隘口以北,铁甲列车一人未伤。
千夫长带着残兵逃到阴山隘口的时候,骑的那匹战马直接口吐白沫,到了营寨里之后就瘫倒在地。
千夫长翻身下马,跪在汗王的帐篷前,全身都是泥血。
“大王!”
“铁轨上有一只铁做的怪兽。”
“骑兵冲不上去,火箭烧不穿它,火枪打在上面也没有留下印子。”
“这怎么可能!”
汗王被震惊得久久不能自语。
同时,战报传到京城之后,新君在朝会上念出了战报的最后一句:
“铁甲列车,无一伤亡。”
朝堂上寂静的落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