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图来铁路局报到的第一天,巴图就把他带到了机务段的修理车间里,指着一台正在检修的蒸汽机车说了一句话。
“你师父我当年进技术学校的时候,连蒸汽机原理课本上的字都认不全,不认识的字就画圈,等郑师傅巡夜的时候一个一个问。”
“你比我强,你已经小学毕业了。”
“三个月之内把这辆车的结构摸透,哪里是气缸,哪里是曲轴,哪里是调速器,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做不到就继续学,学到我满意为止。”
哈图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当天晚上就搬着铺盖住进了修理车间。
他在车下摸索了几天,把气缸,曲轴,调速器的位置都摸得非常清楚,又跟着巴图跑了无数趟短途,从乌尔浑河到乌兰乌德,再从乌兰乌德到伊尔库茨克,一趟一趟的练习。
三个月后巴图让他自己开车一次,哈图的手一直在操纵杆上发抖,巴图站在他的身后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操纵杆向前推了一格。
机车平稳的启动了,哈图的呼吸也慢慢变得均匀了,从此以后再没有抖过。
这天巴图带着哈图去跑一趟从乌尔浑河到贝加尔湖的长途货运。
机车牵引着八节装满羊毛和药材的货车,在贝加尔湖西岸匀速行驶。
湖面结了冰,中午的阳光照在冰面上发出白色的光芒,远处的雪山被风吹来的雪雾笼罩着。
巴图坐在驾驶室里,一只手搭在操纵杆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透过挡风玻璃望着远处的湖面。
他突然说了一句。
“我父亲是骑兵。”
“骑着马在草原上到处跑。”
“那时候从乌尔浑河到贝加尔湖,骑马要走一个月。”
“冬天的时候更难走,雪已经到了马膝盖的地方,人和马都要在雪地中过夜。”
“我父亲跟我说过,他有一回在风雪里迷了路,马也跑不动了,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片雪地里,后来是跟着一群黄羊的脚印才找到牧民的营地。”
“现在呢?”
巴图握了握操纵杆,机车车轮在铁轨上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速度表上的指针稳稳的停在巡航速度上。
“现在?”
“两天。”
哈图望着车窗外看不到尽头的冰湖,又低头看了看工具箱里那块旧铁片。
那块铁片擦得非常干净,和新买的相框一起放在工具箱最上面一层。
相框里的照片是贝加尔湖车站开通典礼那天拍的,照片中巴图穿着铁路局的制服站在蒸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