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见过烧红的铁,熔化的铜,淬火的钢。
就是没见过一根细如发丝的金属能在玻璃罩子里发出这样稳定的白光。
随后,老孙头回头看了看自己用了三十年的打铁炉,炉膛里的焦炭正烧得通红,火苗一蹿一蹿的。
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三爷,这灯比我那炉子亮了十倍,还不冒烟。”
“以前打铁,到了晚上就得点油灯,那光还不如炉火亮,看个尺寸得凑到眼跟前。”
“有这灯照着,晚上也能干活了。”
贾琅走到灯前,看着那团稳定的白光。
玻璃罩子摸上去微微有些温热,不像油灯罩子那样烫手。
钨丝在真空里静静地发着光,没有一丝颤动。
“这盏灯先挂在定国公府的书房里。”
“黛玉晚上对账总是被油烟呛得眼睛疼,先让她用上。”
“你们接着测试,把灯一直点着,看钨丝能撑多久,隔几个时辰记录一次亮度变化。”
“如果灭了,就把灯泡拆开检查灯丝断口。”
第一盏电灯被装在黛玉的账房里。
老孙头亲自爬梯子装灯座,在房梁上走了线,把开关装在书桌旁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线路用瓷管套着,沿着墙缝走下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墙上多了一道装饰纹。
开关是个黄铜小扳手,往上一推就亮,往下一拉就灭。
黛玉坐在桌前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伸出手,试探着摸了摸灯泡。
指尖碰到玻璃的一瞬间她愣了一下,灯是凉的。
以前摸油灯罩子,每次都被烫得缩手,有一次还烫出过水泡。
她把左手放在灯泡上停了好几个呼吸,确认不会烫了,才慢慢收回来。
贾琅推门进来时,她还站在灯下仰着头看。钨丝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影子投在颧骨上。
“怎么样?”
“你花了几个月时间,就是为了让我对账不熏眼睛?”
“对。顺便照亮整个京城。”
黛玉走到灯下,又仔细端详那团钨丝发出的光。
光很亮,但她的眼睛更亮。
贾琅靠在门框上,看她绕着灯座走了一圈,又伸手摸了一下灯泡确认温度,然后回到桌前坐下,把账册翻开。
灯光铺在纸面上,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
“这个灯以后能不能每家每户都有一盏?”
“能。”
“蒸汽机刚造出来的时候,只有琅琊阁后院那一台,现在全国到处都是。”
“发电机现在只有研究所里有,等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