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扶着棺木，无声地流着泪。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棺木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宝钗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一只手。
探春站在另一边，握着她的另一只手。
宝玉从洗心堂赶回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僧袍，站在角落里，双手合十，默默地念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念完之后他放下双手，走到棺木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老太太，孙儿当年不懂事，让您操了太多的心。现在我懂了，您却走了。”
“您放心，洗心堂的茶还是热的。以后您什么时候想喝，我给您沏一壶。”
......
满城白幡在风中轻轻飘动，送葬的队伍缓缓走过城门，走过贾氏银行的总号门口，走过琅琊阁的铺子前面，走过泥鳅胡同的石板路，一直走到城外。
纸钱在风中飞了很久才落下来，落在青石板上，落在尘土里，落在每一个送行的人心里。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贾兰已经从江南调回京城，在户部任侍郎，主管全国商税改制。
他的长子贾昭。
贾琅和黛玉看着出生的那个孩子。
已经开蒙，在族学新科念书，先生说他算盘打得比背书快，将来要么进户部，要么进银行。
巧姐和许敬亭的女儿许蓁蓁也已及笄，生得酷似巧姐年轻时的模样，眉眼间带着一股子伶俐劲儿，性子却随了父亲，沉静内敛，不爱说话，算盘却打得比账房先生还快。
巧姐常说这丫头投错了胎，合该是个账房先生。
中秋家宴上，贾府各房的子弟都回来了，满满当当坐了好几桌。
大人们推杯换盏，聊的是海外的生意，朝堂的政务，族学新科的课程。
许蓁蓁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剥着柚子，忽然抬起头来，脆生生地问了一句：“三爷爷和三奶奶为什么还不成亲?”
满桌安静了一瞬。
筷子停在半空，酒杯搁在唇边，连上菜的丫鬟都放轻了脚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贾琅和黛玉。
贾琅正给黛玉夹菜，筷子悬在半空中，黛玉端着碗，脸颊慢慢泛上一层红晕。
巧姐在桌下踢了女儿一脚。
许蓁蓁不明所以，揉了揉小腿，转过头来看着巧姐：
“娘，你踢我干嘛?我说错什么了?三爷爷和三奶奶明明就是一对，为什么不住在一起?”
“咱们族学里先生讲《礼记》的时候说，夫妻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