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云和卫若兰在扬州安了家。
卫若兰经营的云锦铺已发展成为江南名列前茅的织物商行,史湘云牵头组织的雅集,也成为扬州文坛一块响亮的招牌。
她所负责的诗友圈子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次聚会,都要邀请一位不太知名的年轻创作者参加。
或许是那个潦倒落魄的穷书生,或许是走街串巷的小商贩,又或许是在码头靠力气谋生的搬运工。
只要能写诗,就有座位。
有人问她为什么定下这条规矩。
湘云答得很干脆:“当年我寄人篱下的时候,是诗社收留了我。宝姐姐,林姐姐,三哥哥,他们从来没有因为我是史家寄养的孤儿就看轻我的诗。如今我的诗社收留谁,还用问吗。”
在那个中秋的夜晚,史湘云参加诗宴,饮酒至大醉。
她确实喝醉了。
自己饮了三坛花雕酒,脸蛋红得如同熟透的樱桃。
起身时,她的脚几乎勾到了裙摆。
卫若兰赶忙伸手去扶她。
她拉着卫若兰的手,对着满屋子的人高声宣布:“我史湘云这辈子最得意的事,不是嫁了好夫君,不是挣了大银子,而是当年在京城的海棠诗社里,有人告诉我,女子也可以写诗,也可以做生意,也可以不靠男人活着。”
众人问是谁说的。
湘云笑了,转身指着坐在角落里微笑的卫若兰:“很多人。”
“林姐姐,宝姐姐,三哥哥。还有你。你说,我写诗的样子最好看。”
卫若兰站起来扶住摇摇晃晃的湘云,对众人拱了拱手,一脸无奈的笑意:“她每次喝醉都说一样的话。大家别见怪。”
湘云一把甩开他的手:“谁说我醉了!我说的是真话!当年你跑来诗社看我们作诗,你站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后来你跟我说,我是诗社里笑得最好看的。就因为你这句话,我嫁给你了。你知不知道?”
卫若兰叹了口气,把她重新扶稳:“知道。你跟每个人都说。”
一屋子的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湘云还在嘟囔自己所说的是真的,便被卫若兰搀扶着坐回到椅子上。
她的脑袋一歪靠在椅背上,没过一会儿就轻轻地打起了鼾声。
惜春没有再回贾府常住。
她到了普陀山,在观音道场旁边搭建了一个小画室。
这个画室靠着碧海,紧挨着翠峰。
她为画室取了一个名字,叫做无垢庵。
每到观音菩萨诞辰的时候,她都会绘制一幅观音菩萨的画像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