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有人不点头。吃惯了现成饭的人,让他下地干活,他能跟你拼命。但公业堂要是经营好了,分红比空饷多,点头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贾政重新坐下,好一阵没说话。
“你先把方案写出来,写完我看过再说。”
贾琅应下。
回到定国公府,铺开纸笔,写了一整夜。
天快亮时他搁下笔,看着满纸密密麻麻的字,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窗外晨光刚漫过院墙,演武场上已经传来府兵操练的脚步声。
随后,贾琅把方案揣进袖中,独自去了荣庆堂。
贾母正歪在榻上,鸳鸯坐在小杌子上给她捶腿。
见贾琅进来,贾母摆摆手让鸳鸯退下,坐直了身子。
贾琅把方案讲了一遍。
贾母听完没有立刻开口,手里捻着佛珠,捻了好一阵。
“琅哥儿,老婆子只问你一句,世袭的体面,还在不在?”
“在,爵位仍是爵位,该有的尊荣一样不少。但爵位不再养闲人。”
“有本事的,贾家给他更大的场面;没本事的,贾家保他衣食无忧,保不了他挥霍无度。体面得靠自己挣。”
贾母又问道:
“族人会同意?”
“不同意的可以卖股份,拿现银走人。不想卖又不想改的,就守着空饷过日子。但照眼下亏空的速度,空饷也领不了几年了。”
贾母把佛珠搁在膝上,抬头看着他。眼睛已经有些浑浊了,但目光还是稳的。
“你是定国公,你来牵头。老婆子给你撑腰。”
贾琅从荣庆堂出来,贾青迎上去,见他面色如常,便知道老太太这一关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