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城外。
一座刚搭起的木台东侧上,范文程站在上面看着远处官道上正在陆续赶来的马队,把袖口拢了拢。
从清晨到午后,各部的台吉的车马络绎不绝。
有的先到了,便在营地外围了个地方歇息,来的晚的,远远看到沈阳城墙的轮廓才放缓了速度。
范文程心里默默数着,十六部的旗号都陆陆续续的到了,四十九的台吉一个不少。
这场大会早便开始筹备,皇太极在正月里召他入宫,直截了当的说要把漠南蒙古各部拢在一起,定个章程出来。
范文程最近才拟了章程出来。
皇太极又给添了几条关于互市和牧地划界的条款,同时也删了几条过于苛细的条目,说了一句“草原上的人看不习惯太细的规矩,能简则简”,然后便让人分发各部,请各部台吉先看过,若有异议可再议。
半年下来,大小磋商不下十余次,有的在沈阳当面谈,有的通过信使往来递话,磕磕绊绊,最终把分歧逐一磨平了,不久前,才敲定了会期和地点。
会场设置沈阳城外东南方向的一片高地上,地势开阔,四面视野通达。
十六部四十九个台吉的席面依次铺开,从近到远,规矩分明。
范文程在主账边上站了一会儿,确认各部的台吉已经陆续入席,便转身朝营地后方走去,皇太极站在一座较小的帐内,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衣袍,腰间束着玉带,面前摆着一面铜镜,他没有去看镜子,正低着头整理袖口,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问了一句:“人到齐了?”
范文程站定,微微躬身:“十六个部四十九个台吉,已经全部入席,按序坐定。”
皇太极点了点头,把袖口理平,然后迈步出了帐门。
范文程跟着身后,两人沿着铺了毡毯的通道朝主帐方向走去,阳光从斜上方照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灰白色的毡面上,拖得又长又薄。
主帐内安静了一瞬。
那些台吉见皇太极进来,纷纷从坐垫上站起身,目光汇聚过来,有的拱手有的抚胸,各按各部的礼节致意。
皇太极没有在入口处停留,径直走到正中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众人都坐。
范文程站在皇太极左后侧,微微垂着眼,目光扫过帐内。
前排坐着的是科尔沁、喀喇沁、土默特几部的首领,后面的席位依次排开,坐着的台吉有的年长有的年轻,有的穿着绸袍,有的披着皮裘,但每一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