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没有寒暄,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清晰地送到帐内每一处:“今天请各位来,是为了定一件事,漠南各部从今往后有统一的规矩,旗制、牧界、贡纳、出兵,都写在文书里,一条一条写清楚,不偏袒哪一部,不亏待哪一部,以前各部落之间的旧账,一笔勾销,从此按新规矩来。“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像是在逐字确认每一个字的分量。
帐内没有人插话,偶尔有人微微侧过头跟邻座交换一个眼神,随即又把目光转了回去。
他说完之后停顿了片刻,朝范文程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范文程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展开来,照着上面的条目逐条念了一遍。
旗制如何划分、牧地边界以何为准、贡纳期限和数量如何定、出兵时的兵额和补给由谁承担,读得清晰而平稳,没有多余的渲染。
念完之后他退回了原位。
帐内安静了几息,科尔沁部的台吉率先起身,走到帐中央,面对皇太极的方向伏身行礼,将一份早已备好的贡单举过头顶。
随后喀喇沁部的台吉跟着起身,土默特部的紧接其后,各部台吉依次出列,献上各自的九白之贡,白马、白驼、白貂,按定额备齐了,依次摆放在主帐前的空地上。
九百之贡在草原传统中象征着最高的归附礼数。
各部同时献上的场景,范文程以及各位贝勒也是第一件见,那些白马的鬃毛在日光下泛着白光,还有白驼、白貂,白色的贡品沿着帐前一字排开,格外醒目。
台吉们献完贡品之后依次退回原位,然后按照早已演练过无数遍的次序重新上前,在帐中央三排跪伏下来,额头抵着手背,行三跪九叩之礼。
礼毕之后,皇太极站起身来,走到帐中央,逐一扶起前排几位台吉。
扶到科尔沁台吉的时候,说了一句:“从今天起,各部按新旗制行事,互市、牧地、军务、贡纳,都在找章程里写清楚了,按规矩来,不会有人吃亏。”
科尔沁部台吉站起身后退了两步,重新拱手行礼。
其他人也陆续起身,退回各自的坐席。
范文程站在主位侧后方,看着帐内逐渐恢复的秩序和那些台吉脸上各异的表情,有的是松了口气的释然,有的是若有所思的沉默,有的则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期待还是观望的复杂神色。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漠南蒙古全境归附这件事已经做实了。
皇太极坐回了主位,有人递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