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天还黑着。
队伍在镇川堡外的空地上集结完毕时,天边刚刚泛起一线灰白。
随后队伍沿着官道向西推进,前三天走得很快,每天天不亮就拔营,日头偏西才歇。
沿途经过了定边营,驻军都认出了榆林的旗号,没有拦,也没有问,远远看到便让开了官道。
到第四天午后,队伍进入宁夏镇地界。
地形的变化比陈景预想的更明显。
官道两侧的田地比榆林那边更加荒芜,大片田地里长满了枯草,有些地头的排水沟已经淤平了,显然有好几个年头没有正经打理过。
沿途经过的村庄大多安静得过分,有些屋舍的门窗完好,但看不到炊烟,偶尔有老人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看见队伍经过也不动,目光漠然地随着马匹移动,像在看路过的风。
傍晚时分,前锋斥候回报,马上就要到花马池堡了。
花马池堡的城墙比陈景预想的矮了一截。
远远望过去的时候他以为是距离造成的错觉,走近了才发现确实不高。
垛口塌了四五处,砖缝里长着枯草,墙根下的护城河几乎被淤平了,只剩下一条浅浅的洼地,连水都没积住。
城门是开着的,两侧站着几个兵丁,穿着灰扑扑的棉甲,腰间的刀鞘磨损严重,有的甚至裂了口子,露出里面的铁片。
他们看见陈景的队伍靠近,没有拦,只是在门口列了一排,站姿松松垮垮的,目光懒散地扫过来,又移开了。
陈景在城门外勒住马,没有立刻进去。
他扫了一眼那排兵丁,又看了一眼城墙上那几面耷拉着的旗帜,旗面上的字迹已经褪得看不清了,被风一吹才勉强抖开一点,又垂落下去。
他收回目光,催马进了城门。
花马池堡不大。
一条黄土路从城门直通到堡子中心的校场,两侧是低矮的土坯房和几间半塌的棚屋。
路面坑洼不平,马蹄踩上去的时候需要小心避开积水坑和碎石。
校场空荡荡的,没有人在操练,只有几匹马拴在角落的木桩上,低着头啃草料,旁边蹲着两个兵丁,正用一块破布擦刀。
周德安站在校场对面的厅堂门口等着。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铁甲,甲片擦得还算干净,但肩甲处有一道细长的裂缝没有修补。
他身后站着几个将领模样的人,远远看见陈景骑马过来,几个人都站直了一些,但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紧张还是期待。
陈景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身后的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