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良玉接到这份军令的时候正在邓州附近的营帐里看一封从武昌来的家信。
他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接过那份盖着五省总督大印的文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搁在案上,没有立刻表态。
他手下的几个将领在旁边等着,没有人先开口。
左良玉坐了一会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说了一句:“限期十日,各镇兵马归位,这位卢大人倒是雷厉风行。“
他说完之后没有再多说什么,让人传令下去各营准备拔营。
但出发的时间比规定的晚了两天,行军的速度也比正常慢了三分。
沿途经过了几个州县,他让部队在城外停了停,说是等粮草补给,实际上是在观望,看看其他几镇是不是也在动,看看卢象昇的军令到底有没有人真正去执行。
卢象昇的催促文书在第四天又到了。
这次措辞比上次直接,不再提“相机““酌情“之类的字眼,而是写了“若再迟延,本督将具实参奏“。
左良玉看完之后把文书递给旁边的幕僚,说了一句“回信就说已经在路上了“,然后让人加快了行军速度。
陈景那边收到左良玉动向的反馈,比卢象昇的催促文书还早了一天。
消息走的是商路暗线,传递方式很简单,一个在邓州附近走货的商贩把消息带到了山西境内的中转点,再由赵四的人整理成简报送到榆林。
陈景在书房里看完那份简报,没有立刻做决定,而是让人把陕甘交界处的地图取出来,铺在案上看了大半宿,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之后,才写了一封信,让亲兵沿着同样的渠道往南送出去。
信到左良玉手里的时候,他正在营帐里看一份河南的塘报。
来人没有通报身份,只让人递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进去,信封上写着“左将军亲启“五个字。
左良玉拆开信看了一遍,眉头先是微微拧起,然后又慢慢松开了。
他把信放在案上,没有让人追查送信人的来历,只是把那封信收进了袖子里,对身边的亲兵说了一句“知道了“,便没有再提。
信中写的事并不复杂。
陈景没有提什么大道理,只说陕西东南角的商洛一带近来流寇活动频繁,他榆林的兵力暂时够不到那边,若左将军的防区能往西挪一挪,双方在防区边缘留出一段空档,或许能让流寇的动向变得更容易判断一些。
左良玉起初没有立刻回应。
他在心里把商洛的地形过了一遍,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