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窗,刺骨寒凉,吹得满案卷宗簌簌发抖,也吹得一室死寂沉沉。楚辞指尖死死攥着那张密档纸页,指节用力到泛白,掌心几乎将陈旧的纸页捏皱。浑身的温度仿佛瞬间被抽空,从指尖冷到四肢百骸,最后凝结在心底,化作一块沉甸甸、凉冰冰的巨石,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久久未动,眸底所有的温柔、松弛、劫后余生的暖意,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沉不见底的寒凉与荒芜。她终于读懂了魏忠临死前的癫狂与嘲讽,读懂了那句“真正的幕后主使,你们惹不起”的深层忌惮,读懂了他最后遥望深宫的那一眼诡异笃定。魏忠是棋子,是利刃,是替人背负骂名、挡尽风雨的台前傀儡。真正的执棋者身居后宫,尊荣加身、无人敢疑、无人敢查、无人敢动。整整十五年,朝堂沉浮、新旧更替、权臣更迭,唯有太后稳居深宫,屹立不倒。
一室静默绵延,无人开口,却胜过千言万语。顾淮静静看着她,眼底沉凝如深潭,不起波澜,却藏着翻涌的思虑与极致的凝重。他没有出声催促,没有打断她的失神与震颤,只是默默陪着,任由她一点点消化这桩颠覆所有认知、击碎过往所有推论的深宫秘辛。良久,楚辞才微微抬眸,眼底寒意彻骨,嗓音干涩发哑,几乎不带半分温度,字字沉落,重如落石:“三天。”“太后私生女夭折,与我母亲遇害,只隔三天。”她重复着这三个字,眼底翻涌着无尽的寒意与困惑。三天之差。这短短三日,到底隔开了什么?又牵连了什么?
太后深宫生女、秘而不宣,皇女夭折、隐秘下葬,三日之后,前朝直言敢谏的楚芸娘骤然入狱、惨遭灭口、彻底封口。两件跨越前朝后宫、看似毫无交集的旧事,被时间死死捆绑,被一道懿旨彻底锁死因果。世间从来没有这般巧合。所有的偶然,都是精心伪装的必然。楚辞眸光恍惚,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