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眸光沉沉,微微颔首。他指尖轻轻压住密档落款那行诛心小字,眸色沉如寒潭,声线压得极低,冷静锋利,剖开层层伪装,直指最残酷的核心:“只有两种可能。”“其一,她查到的真相,足以撼动太后根基、动摇宫闱朝局。太后为自保、为固权,必须灭口封喉,永绝后患。”“其二,这是太后毕生最不堪、最见不得光的隐痛。她不愿世人知晓,更不愿留存半点痕迹,所以不惜冤杀忠臣、血洗线索,掩埋一切过往。”两种推论,无一善意。无论哪一种,都坐实了太后的罪。也坐实了楚芸娘十五年沉冤,从来不是朝堂权斗的牺牲品,而是深宫秘辛的殉葬品。
楚辞听着,心口一阵一阵发紧,酸涩、悲凉、愤怒、不甘,万千情绪交织翻涌,几乎将她彻底淹没。她隐忍十五年、追寻十五年、煎熬十五年,一路刀尖舔血、步步惊心,赌上性命入局查案,以为自己一直在靠近真相,却不知从始至终,都在被深宫之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魏忠只是挡刀的棋子,所有的黑暗、所有的血腥、所有的罪孽,最终都指向那座金碧辉煌、肃穆庄严的深宫。她缓缓抬眼,眼底褪去所有软弱温存,只剩一片执拗的清明与决绝。眼底泛红却无半分软弱,牙关紧咬,语气决绝刚烈,不带半分犹疑:“无论是哪一种。”“这十五年的冤屈、我娘的性命,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算了。”“我要进宫。”“我要当面问她,当年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到底为何,非要我娘身死名裂、满门倾覆。”
这句话出口,不是冲动,不是赌气,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孤勇决断。魏忠入狱,表层的黑暗尽数落幕,可真正的元凶高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