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冷冷地看了阿九一眼，正准备训斥几句，却忽然顿住了。
他看到阿九身后，江挽星和傅临珩并肩走入了矿洞。
傅临珩的魔气消了一半，江挽星手臂上刻着魔气残留的纹路。
他们的步调完全一致，两个影子在矿壁上被萤石的冷光拉得长长的，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怎么了？”江挽星问。
“没什么。”沈星辞收回目光，把账本重新摊开，淡淡地翻了一页。
“就是觉得......你们这样看着顺眼多了。”
江挽星笑着看了傅临珩一眼，他的表情维持着一贯的淡然。
但沈星辞从账本上方偷偷瞄过去的时候，分明看到师尊的耳尖被矿洞里的萤石冷光照得微微泛红。
魔域的黑夜不黑。
南海上吹来的风将云层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漫天星斗。
星光落在黑水崖的崖顶、矿洞口新立的界碑上，以及寨子外围那些新开垦的灵田中。
同时也落在那条从山脚一直延伸到海边的碎石路上。
这条路三年前只是一条被野草覆盖的羊肠小道。
如今被来往的猎妖队、散修商贩和魔修弟子踩得宽阔平坦，车轮和马蹄在路面上碾出了两道深深的辙痕。
傅临珩一个人站在崖顶的瞭望台上，衣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刚发完最后一道命令：明天开始向魔域腹地推进。
第一步是收服中立散修，第二步是联合猎妖队建立粮草补给线，第三步才是正面迎战顾离越。
身后传来脚步声，像猫踩着薄雪。
江挽星走到他身边，跟他并肩站着。
她的头发还湿着，大概刚从药房出来，身上的药膏味比平时更重些。
哑姑配的药膏总是这样，闻着呛人，但管用。
“哑姑说她愿意留下来帮我们。”
“她还说她认识不少散落在魔域边缘的隐世高手，都是当年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仙门的。”
“如果能把他们都聚起来，魔域的防卫力量能翻三倍。”
“嗯。”
“二师兄刚核算了今年的灵石储备，够支撑一年的军需。”
“他从仙门偷偷运来了一批丹药，说是大师兄自己出钱买的，让咱们打顾离越的时候用。”
“嗯。”
江挽星终于停下来，转过脸看他：“师尊，您刚才到底有没有在听？”
傅临珩低头看她。
星光落在他眼中，那片沉静的黑底上浮着细碎的银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