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起他垂在肩头的墨发,拂过她的脸颊,痒得她想躲,但没有躲。
“在听。”他的声音被海风拉得长长的,带着一种难得的慵懒。
“而且,我刚才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傅临珩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投向星光照耀下的广袤魔域。
“我在想你刚入门的时候,我说: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你当时回了一句什么,还记得吗?”
江挽星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我说‘好’,就一个字。”
“就一个字。”傅临珩重复了一遍,眼底浮起那种江挽星看了几年都没看够的极淡笑意。
“我收了三个弟子,只有你是这样回答的。你大师兄说的是‘谨遵师命’,沈星辞说‘弟子定不负师尊期望’。”
他停了下来,转脸看她。
“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说好?”
江挽星笑了,不是矜持的抿嘴笑,而是露出了牙齿,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笑。
星光把她的笑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让她眉骨上那道新添的疤痕都显得不那么刺眼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瞭望台的边缘,双手撑在木栏杆上,对着整个魔域大喊了一声。
“好,师尊说什么都是好!”
声音在群山中回荡,一重又一重,像是漫天的星斗都在替她应和。
傅临珩站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看着她被星光照亮的侧脸。
他胸口那道破了三年的裂缝还在,魔气没有完全消除,以后可能也不会完全消除了。
但他忽然觉得这样也好。
因为裂缝里透进来的光,比完整的黑暗更加真实。
他又想起柳玄音那天说的话。
“你师父在傅临珩的师父入魔的时候,也是这么站在山门前,对着整个仙门的人说,‘他不是魔,他是我的弟子’。”
傅临珩想,他终于明白师父为什么会那么说了。
不是因为大义,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师徒名分,而是因为爱。
爱就是认了。
认定了这个人,不管他是仙是魔,是醒着还是疯着,是站在云端还是沉在深渊。
认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现在他也被人认定了。
不是作为昭华的临珩仙尊,大乘期的修士,更不是作为师尊。
他只是作为傅临珩,一个会替她挑灯芯,会在她逃跑时悄悄跟着,会不擅长表达但会把所有温柔都藏在行动里的男人。
他伸出手,覆上了她握在栏杆上的那只手。
她的手背上有几道浅淡的黑色纹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