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李瑞能把这种风声变成自己的盟友呢?
他闭上眼,开始尝试“听”懂这风声的语言。那是一种极低频率的震动,低于20Hz,人类耳朵通常听不到,但身体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压迫感,一种无处不在的推力。
“原来这就是‘戈壁狼’的主场优势……”李瑞嘴角微微上扬。
他重新躺下,不再抗拒那个声音。相反,他开始让自己的心跳,去迎合那个低频的节奏。
一下,两下,三下。
慢慢地,他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无边无际的戈壁上。狂风呼啸,黄沙漫天。但他没有躲避,只是站在那里,张开双臂,任由风穿透他的身体。
风告诉他:坚硬的东西,会被磨碎;柔软的东西,才能留存。
比赛日。
下午三点,金城老体育中心。
看台上坐满了人,密密麻麻,像一群黑色的蚂蚁。红色的旗帜挥舞着,上面写着白色的“陇”字。嘘声从一开始就就没有停过,像海浪一样一波接着一波。
省队球员从通道走出时,迎接他们的是漫天的谩骂和嘲讽。
“滚回去!”
“娘娘腔!”
“只会听响的废物!”
宋哲吓得脸色发白,低着头快步走入球场。陈小石面无表情,但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就连一向硬气的赵鲲,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只有李瑞,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抬头看了一眼看台,没有愤怒,没有畏惧。他只是在“听”。
他在“听”看台的震动。
果然,每当主队球迷集体跺脚时,地面的震动就会通过鞋底传来。那种震动的频率,大约是每秒2.5赫兹。正好是人类集体跺脚的生理舒适区——既不累,又能产生最大共振。
李瑞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让呼吸的频率,和看台震动的频率保持一致。
吸气——震动传来。
呼气——震动消退。
他把自己,变成了这片喧嚣的一部分。
陇原队的球员出场了。9号走在最前面,像个凯旋的英雄。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他特意走到李瑞面前,用口型说了一句:“你的末日。”
李瑞没理他,只是蹲下,系了系鞋带。
裁判吹哨,双方握手。
当9号和李瑞握手时,李瑞感觉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用力,试图捏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