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以琼手里的帕子被她绞得变了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没有开口,庄华阳却站了起来。
她走到母亲身侧,直直盯着庄云晓。
“大姐姐如今好大的威风。在府里时不言不语的,原来全攒着,留到今天才发作。”她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压了许久的怨气,“母亲是你长辈,你便这般对她说话?”
庄云晓纹丝不动,略略抬眼:“华阳,我们在说正事。你若身子不适,可以回里间歇着。”
她的声音很平静,毫无讽刺之意,只是在陈述一桩事实。
庄华阳被她这句毫无波澜的话噎住了,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只是冷笑了一声,重新坐下,没有再说一句话。
庄云晓转向王以琼,又道:“夫人又可曾想过,若我去求情,我会是什么下场?王家勾结外敌,我若求情,便是我立场有问题;王家侵吞军需,我若求情,便是我也在贪墨案中有份;王家派人刺杀我,我若求情,天下人都会说——镇北王世子妃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她怎么会在乎别人的命。夫人是长辈,云晓不敢不敬。但夫人方才那番话,是在让云晓用自己挣来的名声,去救一个曾经买通稳婆要害死我母亲的人。”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猝不及防的冷刃,刺得王以琼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又在一瞬间涨得通红。
她猛地攥紧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不正常的青白色,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庄云晓,像是在看一个不该活在这世上的人。
庄传赋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云晓,你少说两句。”
庄老夫人捻着佛珠的手终于停了。
她抬起眼帘,看了庄云晓一眼,那目光很复杂,像是在看一个她从来不曾真正认识过的人。
“云晓,”她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心中不忿,但有些话,无凭无据,不能乱说。”
庄云晓看过自己的祖母和父亲,垂下眼帘,几乎要冷笑出声。
她刚要开口,通报声与脚步声同时响在耳畔,抬眼望去,微微一怔。
杜深堂穿着石青色的朝服,腰束玉带,步履从容。
他没有看她,径直走到她身旁坐下,端起她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几位方才的话,本世子在外面都听见了。”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夫人说云晓对王兴昌‘赶尽杀绝’——去年冬天,云晓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