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今日来得早,里里外外地张罗,亲姐姐也不过尽心到这份上了。”平阳侯夫人拉着庄云晓的手,挑了挑眉,“你身子可没有不适吧?”
庄云晓立刻反应过来她所指为何,抿了抿唇,笑着接话:“并无不适,多谢姨母关怀。您为何有此一问?”
平阳侯夫人眼中笑意愈深,拍了拍她的手,声音不高不低:“不过是想起一件巧宗——世子妃彼时嫁去王府,前后不过一月时间,听说庄夫人‘恰好’病了,连送嫁都没能去成。此番亲女儿出嫁准备时间时逾两月,倒是一直气色极好,忙里忙外的。可见生病这事儿啊,原也是看机缘的。”
这话一出,旁边几位夫人的神色都有些微妙,有与平阳侯夫人交好的已配合的笑起来。
王以琼站在不远处,闻言脸色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只笑着说了句“年纪大了,身子不争气”,便转身去招呼别的宾客。
次日,庄云晓正坐在正院的竹帘下翻看北境来的秋粮账册。
青萝跑来,一双眼睛因为憋着笑而格外黑亮:“世子妃,二小姐嫁去孟家不是随了几个本家的小丫鬟吗?刚刚我去他们那边溜达了一圈——今早二小姐去给孟老太太敬茶,听说茶倒是稳稳当当端进去了,孟老太太也没为难她,只是让她把茶放在桌上。二小姐的脸色,比那杯茶还绿。”
庄云晓放下笔,唇角微微弯了弯。
孟老太太没有为难庄华阳,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不为难,不代表接纳。
对于一个心不甘情不愿嫁进来的孙媳妇,最好的态度便是不冷不热、不咸不淡。既不给她把柄说婆家苛待,也不给她台阶让她觉得自己就此高枕无忧。
这其中的分寸,那位七十岁的老太太拿捏得恰到好处。
庄华阳在庄家锦衣玉食娇养大,从未受过这样的冷遇。但这只是开始——在孟家,她不是庄家二小姐,不是王以琼的心头肉,只是一个六品通判的儿媳。
没有人会因为她不高兴就哄她,没有人会因为她的眼泪就让步。这条路,她得自己走。
庄云晓收回思绪,继续翻看账册。
但她的笔尖刚落在纸上,金嬷嬷便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脚步比平日急促了许多。
“世子妃,王妃的信。”
庄云晓接过信,拆开封泥。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吾已于八月初启程返京,行程顺利,预计八月二十二抵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