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继续往前走,杜康不得不侧身跟上。
“彭南是射手。射手的本能是占据制高点,寻找视野最开阔的角度。仓库的制高点是横梁,而横梁下方正好有一排药材箱可以攀爬。他会从那里发起攻击。”
她说着推开仓库的木门,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满室烛火摇曳,将堆叠如山的棉衣与药材箱映得忽明忽暗:“如果他认为刺杀我能同时达到报复和摧毁军需的双重目的,他才一定会来。”
杜康跟在她身后跨进门槛,还想说什么,被身后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所以你不会一个人站在仓库中央。”
杜深堂从甬道另一端大步走来,玄色甲胄上还沾着晨间巡关时的霜花。
他走到庄云晓面前,低头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你不需要亲自做这些”“你留在守将府”。
但他看着她的眼睛,终究没有说出那些话。
他只是伸手,将她肩上那件月白斗篷的风帽轻轻拢了拢,指节拂过她的下颌线,在她耳后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手,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开始部署。
他部署的声音不高,但字字千钧,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将亲兵分为三队,一队封仓库外围所有甬道,不许任何人进出;一队占据仓库对面箭楼和两侧垛口,弓弩上弦、火把备好,一旦发现彭南的藏身之处立刻压制;杜康带两名好手守在仓库后方的废弃角门——那里是旧栈道的出口,也是除了正门之外仓库唯一的退路。
“我守她。”杜深堂最后说,语气不容置喙,“其余人等一概退后,没有我的信号,不许靠近仓库正门十步以内。”
亲兵们领命而去。杜康在转身前看了庄云晓一眼。
那一眼很短,同时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刀柄上反复摩挲了几回,像是很努力才能克制自己不说些什么。
然后他低下头,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甬道尽头。
仓库门口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他,还有满室摇曳的烛火。
庄云晓走进仓库中央。
棉衣堆叠成一座座柔软的小山,药材箱码放得整整齐齐,麻绳捆扎的结扣还保持着她亲手系好的模样。
这是她筹集的物资,是她押送千里送到北境的东西。此刻它们围绕着她,像一座城池围绕着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