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庄云晓睡得很踏实。她已经有小半个月没有沾过床榻了——从京城出发时坐的是马车,在青龙镇歇的是客栈通铺,在青石口外那一夜是裹着斗篷靠在粮车旁眯了一小会儿。
此刻躺在虽然粗硬但好歹是平的炕上,盖着虽然扎人但好歹是暖的毡毯,她几乎是一沾枕头便睡着了。
杜深堂从外头巡关回来时,已是暮色四合。
他轻手轻脚地进门,发现她连衣裳都没换,就那么蜷在炕角,手里还攥着那卷核验物资的清单。
他将清单从她手里轻轻抽走,又把自己的狼皮大氅脱下来盖在她身上,然后在炕边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她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往大氅里缩了缩,眉头微微蹙起又缓缓舒开,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