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肚抬起来,黏浆拉出细丝。
她把手在清水盆里洗了,拿起冷库温度记录表,纸角被她捏出一道折痕。
“爸,鱼浆开始发黏了。”
陈大炮跟进来,鼻子吸了吸。
“多久?”
“最多一天半。撑到两天,味就走了。”
林玉莲翻开账本,铅笔尖点在数字上。
“八百斤半成品。今早六点温度升了两度。压缩机带满载吃力。李伟说轴承快磨穿,新轴承还在温州港。”
她又翻一页。
“这批料加人工,成本三千六。德成行基础逾期违约八百。要是断一船,后头追加损失按两千算。”
刘红梅站在冷库门口,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那就是四千多块。嫂子们两个月白干?”
林玉莲合上账本,看向陈大炮。
“爸,门口那些人一天不走,货车进不来。鱼浆出不去,新料也进不来。”
陈建锋靠在门框上。
“爸,我去找赵刚出公函。以军需生产名义清场。”
陈大炮看着冷库墙上那层水珠。
“公函压得了一天,压不了一辈子。沈骨根背后三个村的渔民,以后还得给咱供鱼。”
陈建锋低下头,手贴着裤缝攥了一下。
陈大炮走出冷库,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远处仓库门口,那排板凳还坐得满满当当。
一个老太给孙子喂红薯干。
小孩啃得满嘴渣,袖口补了两块布。
陈大炮看了几息,转身进堂屋。
“玉莲,把账本翻到沈家村那页。”
林玉莲跟进去,账本在八仙桌上摊开。
“爸,您要做什么?”
陈大炮拉过板凳坐下,手指在账本上一行行划过去。
“沈家村今年卖给咱多少鱼?”
“四万六千斤。按老价算,一共拿了一万三千八。”
“分二十三户,一户多少?”
林玉莲低头算了几笔。
“六百出头。”
“六百块。”
陈大炮指尖停在纸面。
“一户一年六百块。够干啥?”
堂屋里安静下来。
陈大炮抬头看向门口。
“曲易。”
曲易探进头。
“到。”
“你去祠堂签合同,那桌上摆的啥?”
“一壶茶,几碟花生米。”
曲易顿了一下。
“还有半碗咸菜。”
陈大炮把账本合上。
“六十七岁的老头,大清早带六十多号人堵门。图啥?真图一成利润?真图三成泊位?”
林玉莲指尖压在账本边上,嗓音放低。
“爸,我刚才让桂兰跑了一趟粮站。沈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