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点头。
两人正说着,谢以宁举着两只灰乎乎的手跑过来:“爸爸你看!黄小五会刨坑了!它刨了好大一个!能把我埋进去!”
无邪低头看,闺女一身的泥,连耳朵后面都沾着黄泥。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领着她去井边洗手。
谢以宁乖乖伸着手让他搓,眼睛还一直往狗那边瞟。
“爸爸,那咱们今天干什么?”她洗完手,仰着头问。
无邪看了陈皮一眼。陈皮冲他轻轻摇了下头,意思是今天外头没安排,有事他先去办。
“今天陪你玩。”无邪说,“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谢以宁眼睛噌地亮了:“我想去骑灰豆!”
“那得找你姨姨。”无邪说,“今天她不一定有空。”
“那我们去码头。”谢以宁拽着他的手就往门口走,“码头有好多好多船,还有卖大碗茶的。爸爸你没喝过吧?我带你去喝,我知道哪家最好喝。”
无邪失笑,被闺女拖着一路出了巷子。
陈皮在身后看了片刻,转身又出了门。
他有他的事,珠子不在石匣里了,他得去码头和西城几处再查查。
父女俩到码头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江上白帆点点,脚夫们光着膀子扛包,号子声和吆喝声交叠在一起。
谢以宁熟门熟路地带着无邪拐进一条小街,在一个支着破棚子的茶摊前停下。
“王爷爷!两碗大碗茶!”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一看见谢以宁就笑:“宁宁来啦!今天还带了个大人。”说着看了无邪一眼,从锅里舀了满满两碗茶,撒上一小撮芝麻。
“这是我爸爸!亲爸爸!”谢以宁郑重介绍。
老头哎哟一声,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手:“原来是小小姐的爹,看着真年轻。您坐您坐。”
无邪笑着接过茶碗,喝了一口。茶是粗茶,微苦回甘,混着炒芝麻的香,解渴得很。
谢以宁两只小手捧着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嘴角挂着一圈水光。
她指着江面说:“爸爸你看,那艘大船最威风,皮皮哥哥说那是张家的船。那边那艘小船是霍家的,姨姨有时候会骑马来码头,站在那个角看货,可神气了。”
无邪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这码头确实如资料里所说,龙蛇混杂,各家势力交叉。
但他此刻没想那些,只看闺女说起这些时眉飞色舞的样子。
她在长沙确实混得比他熟。
“你以后要是不想回家,留在这里当码头小霸王算了。